还是……敌方？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给了他们一点消化时间，然后继续响起，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赞许？
“你们六个，做得不错。”
“真的，远超我的想象。”
“尤其是最后陷入绝境时，没有放弃指挥，没有各自逃命，还在试图保持协同。”
“这份心气，比很多老鸟都强。”
张海愣住了，周宁等人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懵了。
考核结束？
我们不是输得一败涂地，连战舰都被打没了吗？
这算哪门子的“不错”？”
“不过，”考官的声音拉长了一点，显得有些玩味，“先别急着放松。”
“考核嘛，总得有个完整的流程。”
“现在，还差最后一项没完成。”
最后一项？
张海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但太空舱的感知能力极其有限，除了正前方一小片虚空和远处那几艘静静停泊的敌舰（此刻在他眼中已是考官控制的“蓝军”单位），他感觉不到更多。
周宁似乎比他反应更快半拍，她急促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
“等等！周围的空间读数有点不对，好象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在向我们靠拢，”
她的警告还没说完。
刹那间，刺目的光芒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爆发，瞬间充斥了他们的视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太空没有空气传播声音），只有传感器传来的、纯粹到极致的光和热，以及随之而来的、结构被彻底熔毁撕裂的剧烈震荡感。
“什……？！”
李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叫。
王猛的咒骂被光淹没。
沉静和陈广甚至没发出声音。
张海在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自己的太空舱，连同里面脆弱的克隆体，在那精准而冷酷的炮火下，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变成虚空中的又一抹微不足道的残渣。
紧接着，是熟悉的、无可抗拒的黑暗与拉扯感。
但与上次在星盟意外死亡时那种充满痛苦、迷茫和漫长黑暗的回迁不同，这一次，过程快得惊人。
几乎在意识到克隆体死亡的瞬间，某种更庞大、更稳固的“锚点”就牢牢抓住了他的意识，将其从那片毁灭的虚空中猛地拽回！
没有令人崩溃的迷失感，没有难以忍受的撕裂痛楚。
就象从一场格外惊险的噩梦中骤然惊醒，心跳如鼓，浑身冷汗，但清淅地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安全了。
张海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星空或爆炸的火焰，而是熟悉的、略带弧度的透明舱盖。
温热的液体正快速从身周退去，流过皮肤，带来真实的触感。
他正躺在整备室里，浸泡在生命维持液中的，是他真正的、最初的本体。
没有了第一次苏醒时的虚弱和隔阂，意识与身体之间那层朦胧的纱，仿佛在经历了一次完整而“熟练”的死亡回迁后，被彻底揭去了。
他撑起身，跨出舱体。
脚下是坚实微凉的地板。
他站稳，深吸了几口整备室里带着淡淡消毒剂味道的空气。
旁边传来连续的“嗤，”的泄压和液体排空声。
他转头看去，其他五个舱盖也相继打开。
李锐第一个龇牙咧嘴地爬出来，嘴里嘀咕着“我靠又来”，但动作却很利索。
王猛甩了甩头上的液体，眼神有点发直，随即晃了晃脑袋，迅速恢复了清明。
周宁坐起身，第一反应是推了推鼻梁，虽然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手。
沉静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四肢，动作平稳。
陈广则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副劫后馀生的模样，但脸色还算正常。
没有人需要搀扶，没有人表现出明显的不适。
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经历和一丝心照不宣的恍然。
整备室的门就在这时滑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军官常服、肩章显示地位不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之前他们在训练中只闻其声、偶尔在简报屏幕上见过的主考官。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扫过六个浑身湿漉漉却站得笔挺的年轻人时，微微点了点头。
“都醒了？感觉怎么样？”
考官开口，声音和通信频道里听到的一样。
“报告考官，意识清淅，身体控制正常！”
张海作为代表，立刻回应。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或简短应和。
“恩，看样子适应得比预期还好。”
考官走到整备室中间，背着手。
“首先，正式通知你们：第六巡逻中队第七小队，最终适应性及协同作战考核，通过。”
通过了？
尽管之前有那么一丝缈茫的猜测，但真听到这三个字，六个人还是明显怔了一下。
李锐的嘴巴张了张，差点直接问出来：我们不是连人带船带蛋都被打没了吗？
考官显然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是不是觉得，输得这么惨，怎么还能通过？”
他慢悠悠地说。
“考核的目的，不是看你们能不能打赢那支专门用来磨新人的精锐小队，他们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你们能打赢才有鬼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考核看的，是你们在压力下的成长曲线，是你们能否形成一个有效战斗集体的雏形，是你们面对绝对劣势时，有没有崩掉最后那根弦。”
“这些，你们都做到了，甚至……最后那波绝地反击的尝试，很有灵性，虽然失败了。”
这话让六个人心里那点不甘和沮丧，稍稍消散了一些，但更大的疑问浮了上来。
王猛忍不住，直接问出了大家最想问的。
“那……考官，最后打爆我们太空舱，也是考核一部分？”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点被偷袭的郁闷。
“当然是。”
考官回答得毫不尤豫，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而且，是非常重要的部分。”
“主要两个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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