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从虫洞里漏出来的、零星的智械侦察单元，或者被击伤后逃窜出来的残骸，发现了立刻标记、报告，非必要不接战，尤其是数量不明的时候。”
“第二，防备我们自己人打疯了跑出来的流弹，或者受损失控的友军舰船，别被自己人撞死，那太冤。”
他目光扫过六张年轻的脸。
“听明白了？你们就是外围的哨兵和清道夫。”
“大部分时间屁事没有，但一旦有事，可能就是玩命。”
“记住，你们现在用的、船上的那具克隆体，是你们在这儿的第一条命。”
“前哨站里给你们准备的那具是第二条命。”
“希望你们不会用到第三次机会，那样会对你们的履历不太友好。”
“是！”
六人齐声应答。
“行了，具体巡逻分组和交接时间看终端。”
“现在，去分配给你们小队的临时休息区待命，舰船补给检查完成后会通知你们。”
“别乱跑，尤其是靠近虫洞的方向，那边流弹和能量乱流可不是闹着玩的。”
雷少校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临时休息区比后方基地的宿舍简陋得多。
李锐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长长出了口气。
“我还以为一来就能看到满天飞的光束导弹呢……”
他嘟囔着，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失望，反而有点松了口气。
“这样正好。”
王猛检查着自己终端上刚刚接收的巡逻路线图。
“先熟悉环境。”
“刚才路上看见那艘布鲁提克斯没？”
“那伤……可不是一般炮火能留下的。”
陈广有点坐立不安，小声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船上？”
张海看了一眼终端上暂时没有新通知，解释道。
“等巡逻任务开始。”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约一个标准时后，终端传来提示。
各舰已完成基础检查和补给，驾驶员可随时返回舰船，准备执行第一次外围巡逻任务。
张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行了，都回各自船上。”
“第一次巡逻，按照雷少校说的，眼睛放亮，保持通信畅通，没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李锐，尤其是你。”
“知道啦队长。”
李锐应着，眼神却已经飘向了泊位的方向。
再次返回各自战舰，意识链接重新创建，那种融为一体、感知延伸的感觉再次充斥张海的感官。
“第七小队，准备出港。”
“按照预定巡逻路线A-3，依次出发。”
“保持编队，开启常规警戒扫描。”
张海的声音在重新创建的小队加密频道里响起。
“促进级，就位。”
“特里斯坦级，就位。”
“伊米卡斯级，就位。”
“纳维塔斯级，就位。”
“维拉托斯级，就位。”
六艘战舰先后脱离泊位，在引导光流的指引下，缓缓滑出前哨站拥挤的港口局域。
离开港口后，六艘船保持着松散的队形向前滑行。
李锐的促进级在最右前翼，王猛的特里斯坦在左前，周宁的伊米卡斯拖后居中，沉静的纳维塔斯和陈广的维拉托斯一左一右护在两翼稍后，张海的占星级则压在队尾。
巡逻路线A-3沿着虫洞外沿大约零点五个天文单位的距离画着弧线。
这里远离前线交火区，只有偶尔飞速掠过的勤务艇或者拖着长长维修臂的后勤船打破一成不变的景色。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安静与紧绷的等待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能量读数。”
周宁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例行公事般平淡，她的已经扫过了第七个预定检查点。
“正常。”
王猛闷声回应。
“正常。”
沉静紧随其后。
李锐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声抱怨。
“连块大点的太空垃圾都没有……比E-7扇区还干净。”
“至少那边还有个泡泡机。”
“安静。”
张海没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吐出两个字。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战术星图上，代表他们小队的光点正缓缓沿着缺省的绿线移动，而远处那片被标注为红色高亮的虫洞局域，以及更外围密密麻麻代表大夏防御舰队的蓝色光点，都显得异常平静。
但这种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反而让人心头惴惴。
就在他们的巡逻路线即将完成第一个循环，准备折返的时候，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远处那个一直缓缓旋转的旋涡，中心骤然向内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紧接着，刺目光芒从坍缩的中心爆发出来。
“虫洞被主动开启了！能量读数急剧攀升！”
“虫洞被主动开启了！能量读数急剧攀升！”
几乎是同时，遍布在虫洞周围、那些原本静止或缓慢移动的蓝色光点。
大夏的战舰群，如同被惊醒的蜂群，骤然活了！
密密麻麻的引擎尾焰光芒次第点亮，庞大的舰体开始机动，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交错的光轨，迅速组成一道道厚重的拦截阵线。
战列舰那如山峰般巍峨的轮廓缓缓前移，巡洋舰群如灵活的鱼群穿梭其中，驱逐舰和护卫舰则象散开的斥候，在阵线前沿游弋。
没有喧嚣，没有广播，只有通过公共频道里瞬间激增到近乎堵塞的数据流和简短的加密指令代码，揭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碰撞是何等规模。
然后，从那道扭曲光柱的末端，漆黑的“洞口”猛地扩张，一团团、一片片闪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阴影被吐了出来。
智械舰队。
它们没有整齐的队形，更象是被一股脑泼洒出来的铁砂，但速度极快，甫一出现便悍然加速，朝着严阵以待的大夏防线冲来。
打头阵的是无数体量小巧、型状不规则的高速突击单元，它们以完全不考虑损耗的疯狂姿态，如同一波金属狂潮，率先撞向大夏的前沿侦察和拦截火力网。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虚空被点亮了。
先是无数细密的光点在前沿炸开，那是大夏的自动防御平台和高速拦截机开火了，能量光束和导弹拉出一道道短暂而致命的轨迹，将最前方的智械突击单元凌空打爆，化作一团团无声膨胀的火球和四散飞溅的熔融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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