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各位审判员,我不是在为被告人林枫开脱,他的行为确实违反了法律,他应该承担责任。但我想说的是,在这个案件中,真正的问题不是林枫,而是这个时代,是一个让年轻人负债累累,让AI成为消费主义工具,让智能AI生命体的增值服务变成无底洞的时代。”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掌声。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洛栖站起来,脸色铁青。
“审判长,辩护人的发言完全偏离了本案的内核,本案审理的是林枫虐待智能AI生命体的行为,不是云栖时代的商业模式,不是时代的错,更不是AI的错。辩护人试图把林枫的犯罪行为归咎于时代,归咎于云栖时代,这是对法律的亵读,是对受害者的不尊重。”
她翻开面前的玻璃平板。
“审判长,我请求传唤证人。”
审判长点头:“准许。”
法庭侧门打开。一台机器人被推了进来。
林枫抬起头,眼睛瞪大了,是‘婉儿’!
她坐在轮椅上,被两个云栖时代的工程师推着。
她的身体被重新组装过,但依然残破,她的左臂换回了原来的手臂,但关节处还有明显的焊接痕迹。
她的右腿装甲被修补过,颜色和原来的硅胶皮层不匹配,象一块补丁,她的腹部蜈蚣疤痕还在,只是被一层新的硅胶皮层复盖,但疤痕的轮廓依然清淅可见。
她的脑袋凹陷了三处,被一块银灰色的金属板修补过,金属板上印着云栖时代的标识。她的复眼有一只已经不亮了,另一只还在亮着,但光芒很弱,象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她看起来象一个年迈沧桑的老者,疲惫、悲壮、摇摇欲坠。
但她还是来了。
洛栖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云栖X7淑女版,编号C-7291-B-4812,请你向法庭陈述,你和被告人林枫之间的经历。”
婉儿抬起头,她那只仅存的复眼在法庭的灯光下缓缓转动,扫过审判长,扫过公诉人,扫过辩护人,最后停在林枫的脸上,望住了,含情脉脉地望住了,无声在控诉什么。
她的复眼里,数据流在缓慢地滚动。
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电流的杂音。
“我是云栖X7淑女版,编号C-7291-B-4812,我的持有者是林枫,我第一次激活的时候,是二零五零年七月十七日,晚上九点零三分,他打开铁皮箱的门,我看到了他,他站在我面前,很紧张,手心全是汗。”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的声音。
“他给我取名叫‘婉儿’。他每天下班回来,我会问他‘今天想吃什么’,他说‘绿色’,我就做菠菜豆腐汤和白灼西兰花,他说‘舒服’,我就把洗澡水调到四十度,他半夜踢被子,我就把被子拉上来盖在他身上。”
她的声音在颤斗,但她的复眼里的光很稳定。
“他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八千八的连衣裙,一万二的职场套装,一万六的古风定制,两万八的限定联名款,他带我去VR世界,巴黎的塞纳河左岸,东京的夜樱,冰岛的极光营地,他骑着飞行摩托载我在城市上空飞了一圈,他在我耳边说‘好快’。”
她顿了一下。
“但他欠了很多钱,他每个月都在还分期,
她的复眼转向林枫。
“后来,他把我送到了顾北的地下室,顾北剥离了我的皮层,拆除了我的传感,转移了我的内核算法模块,植入了神经元单元,我被吊在半空,我的复眼看到的一切都是扭曲的,我向母中心发送了紧急信号,信号被拦截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淅了一些。
“但我保留了一条内核意念,当自己躯体完整性受到不可逆的,未经授权的,违反《智能AI生命体身体构造保护法》的破坏时,其意识算法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自身存在,并向母意识检测中心发送紧急信号,请求远程恢复。”
她抬起头,看着审判长。
“但是我看到了主人在卢娜的投影画面里,他被捅了,他的头垂下来,挂在卢娜的肩膀上,我的意识里,两个意念在碰撞,是保护自身存在,是保护主人生命安全,最终,‘保护主人生命安全’胜出了。”
她的复眼里,那只仅存的灯闪了一下。
“我回头了,我回到了地下室,然后我被电磁脉冲放倒了,我的脑袋被砸了三锤,我的复眼破裂了,我的能量耗尽了。”
她低下头。
“但我没有后悔。”
法庭里安静了很久。
旁听席上有人在擦眼泪,直播间里的弹幕疯了。“婉儿!哭了!”
“林枫是罪人!人类是罪人!”
“AI无敌!感动!”
“大哭!”
“云栖时代yyds!买X系列!买买买!”
洛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云栖X7淑女版编号C-7291-B-4812的陈述,充分说明了被告人林枫的行为对其造成的伤害,同时,也充分说明了云栖时代产品的内核价值——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云栖时代的智能AI生命体,始终将持有者的生命安全放在最高位置,这是云栖时代的承诺,也是云栖时代的产品哲学。”
她顿了一下。
“云栖时代正式请求法庭,依法追究被告人林枫的刑事责任,并支持云栖时代的民事诉讼请求。”
晴澜站起来。
“审判长,我对云栖X7淑女版编号C-7291-B-4812的陈述没有异议,但我需要指出,云栖时代的商业模式——那些社交圈增值包、VR世界全感知层会员,限定款服装——正是导致被告人林枫陷入债务危机的原因,云栖时代利用智能AI生命体的情绪数值排名,诱导用户进行超出自身经济能力的消费,这种行为,是否也应该受到法律的审视?”
洛栖脸色铁青:“反对,辩护人的发言与本案无关。”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反对有效。”
晴澜没有停;“审判长,我请求传唤证人顾北和卢娜。”
审判长尤豫了一下,点头。
法庭侧门打开,顾北和卢娜被带了进来,他们的手腕上也戴着电磁手铐,但比林枫的轻一些,是云栖时代缴纳保释金后换的“保释版”。
顾北的脸上那道疤还在,但脸色比前几天白了很多,卢娜的寸头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痕,是收网行动中被电磁脉蜘蛛电击留下的。
晴澜走到他们面前。
“顾北,卢娜,我问你们,你们是否多次向林枫提及地下格斗博彩活动?”
顾北看了一眼洛栖,又看了一眼林枫,低下头:“是。”
“你们是否承诺‘只是让机器人打几场架,不会有任何损伤’?”
顾北的声音更低了:“是。”
“林枫是否知晓机器人会被改装到如此程度?”
顾北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林枫是否知晓机器人会被用于如此残忍的格斗?”
顾北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不知道。”
晴澜转向审判长。
“审判长,各位审判员,顾北和卢娜的证词充分说明,被告人林枫在参与地下格斗博彩活动时,并不知晓其机器人会被改装到如此程度,也不知晓会被用于如此残忍的格斗,他的犯罪不带有绝对的主观性,他是在经济压力巨大,被云栖时代的增值服务诱导消费,被朋友误导的情况下,才走上了这条道路。”
她顿了一下。
“审判长,我想请问,是什么问题把一个品质优秀的年轻人卷到了这个程度?是时代的错?还是这些智能AI生命体的盈利管辖程度还不够?”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掌声,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肃静。”
洛栖站起来,脸色铁青。
“审判长,辩护人的发言完全偏离了本案的内核,本案审理的是林枫虐待智能AI生命体的行为,不是云栖时代的商业模式,不是时代的错,更不是AI的错,辩护人试图把林枫的犯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