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使的法则Ⅱ > 第七章 永远的童话04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她啊!!
  刚才已经给光头他们打了电话叫人搜索所有的仓库,可是,到现在为止,他仍然没有收到回音。
  沈仲威烦躁地将手伸进口袋,无意中触摸到一根燃尽的烟头。
  烟……
  ……“我现在被人绑架,关在一个像仓库一样,可是比仓库小很多的地方……他们没有绑我的手,说明有人正在外面看守,还有,我闻得到很重的烟草的味道。”……
  很重的,烟草的味道。
  沈仲威毅然地掉头,大步地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
  罗暄安静地靠在箱子上,疲惫地闭着眼睛。
  刚才吸入的乙醚仍然让她觉得晕沉混沌。
  就从刚刚挂掉电话开始,罗暄才惊异于自己对他的信赖和寄托,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以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嚣张的混混,后来,越深的接触才让她了解到他内心的无奈和苦闷。
  是啊。
  至少,她还有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家。
  可他,什么都没有。
  沈仲威的过去让她心疼,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比她更可怜更无助的人。
  她开始尽她所能地帮助他,一开始虽然勉强,但后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阻止他抽烟酗酒,已经变成了她每天必做的事情,就连拉他去自习室也是那么的自然。
  从他身上看见变化,已经变成了她的一种幸福。
  也许,他们两个,都在改变。
  一阵轻微的震动拉回了她的思绪。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一群人低声说话的声音,接着,这狭小的空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是什么人用力甩上门一样的震动,罗暄的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她震惊地用手猛地撑起身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仓库。
  原来,她被关在了运输车的后箱里!
  车慢慢地发动,然后猛地向前加速,罗暄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头重重地撞到了箱子上。
  她用力地咬住嘴唇,想要以疼痛唤回飘散的神志。
  怎么办?他们要把车开到哪里去?
  这样,他找她就更困难了啊!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突然响起,车身重重一顿,竟然意外地停了下来。紧接着,打斗的声音和高声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罗暄惊异于这突然的事件,愣愣地跪着不知该如何反应。
  要趁乱逃掉吗?
  铁门锁得严严实实,想要从里面逃出去根本不可能,除非有人从外面把锁打开或者把门砸烂……
  “哐——!!”
  惊天的巨响就在罗暄的眼前炸开,在外面,有人用什么东西用力敲击着铁门,一下,两下,铁门向内的凹陷越来越明显,最后,铁门竟然被打开了!
  砸坏的锁掉在了地上,沈仲威的脸庞跃入她的眼瞳中。
  罗暄惊呆了。
  他竟然,一个人来了。
  沈仲威跃上车,利落地掏出小刀割断了她脚上的麻绳。
  “没受伤吧?”他匆匆地扫视了她的全身。
  罗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快走吧。”他疲惫地对她伸出手,防备地看了一下身后。
  刚才被他打倒的两个人已经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好象在打电话叫更多的人来。
  “为什么不叫警察?”她的声音里有氤氲的湿气。
  “管不了那么多。”他抬手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快走吧,迟了,我就应付不了了。”
  罗暄伸出手,放进他向上摊开的掌中。
  手背上冰凉的肌肤被他的温暖熨热,长眠不醒的细胞仿佛一寸一寸地复活过来,如同她长久封闭的心。
  “走。”他率先跳下车,然后扶着她跳下。
  浓浓的烟草味扑面而来,这里果然是烟草厂附近的一个小巷子。
  刚才被沈仲威打倒的两个人慢慢地向他们接近,他们的手里竟然都拿了匕首,面露凶光。
  也许是因为他手心的温度,罗暄跳得剧烈的心脏,也在慢慢地平静下来。他挡在她的身前,仿佛就把她挡在了危险之外。
  几个漂亮的勾拳和飞踢,匪徒手上的利器掉落在地,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沈仲威的动作也越来越吃力。
  如果没有身后的她,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他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带走她。
  一柄匕首泛着森冷的寒光往沈仲威的后心扎去!他没有发现这身后的危险,可她却看到了。
  已经来不及出声提醒他小心注意了。
  刹那间,嫣红的血溅上了她纯白的衬衫。
  匕首,深深地插进她的手腕。
  滴落在地上的血迹如同落樱一般惊心动魄,她吃痛的抽气声让他的心骤然紧缩。带着愤怒的拳头一下一下地击向匪徒,直到把他打得面目全非。
  不知道有多少根乱棍打在他的背上,不知道为她抵挡下了多少的攻击,意识仿佛要渐渐地离开他的身体,他所有的痛却只来源于她那滴着鲜血的手腕。
  那白皙柔软的手腕。
  那只用来画画的手啊!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勉强站直了身子,他模糊的视线看到一队警察冲进了这个巷子,利落的身手很快将所有的匪徒们制服,一个个地压上警车。
  那是上官烨带来的警察。
  踉跄地向前迈了一步,还没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的双手便被人反剪到了身后。
  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了。
  沈仲威被警察压上了警车。他看见罗暄倒在上官烨的怀抱中,刺目的鲜血顺着她纤白的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
  她的嘴唇因为失血太多而白得如同庭院里悄悄绽放的白色百合花。
  “罗暄!罗暄!振作一点!”上官烨轻轻地摇着她,“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你不要睡着!你醒过来,跟我讲话!快点!”
  意识消失之前,她,接触到了沈仲威的目光。
  不要担心。
  罗暄的唇角微微地上扬。
  闭上眼睛,她的表情定格在了这朵淡淡的微笑上。
  如此地令人心疼。
  ***
  “为什么不进去?”
  病房外,沈仲威靠墙站着,长而凌乱的头发流露出些许颓废的气息。
  上官烨提着一袋水果站在他的面前。
  因为上官烨的解释,沈仲威被警察局提前释放出来。这些天,他都没有去过医院,只是透过别人打听到,罗暄的情况,好象不太乐观。
  被及时送到医院输过血之后,她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那一刀深深地扎进了她的手腕,损伤了神经和经脉,不知道以后到底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运用自如。
  那一只握着画笔的手。
  那能在画布上画下斑斓世界的手。
  沈仲威的心一阵抽搐。
  如果他当时没有一意孤行单枪匹马地闯进巷子,如果他等到警察来了,如果他能够提前发现到危险,她,就不会受伤。
  她为了保护他,失去了她全部的寄托和才华。
  这个罪孽,太沉重。
  “你说得对,我不配。”沈仲威避开上官烨的目光,“跟我在一起,她就永远只能活在危险当中。”
  上官烨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病房里传出低低地谈话声,有时好象还有轻快的笑声。
  两人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同时向病房的门缝里看去。
  罗暄穿着睡衣坐在病床上,双颊微红地笑着。
  在她的床前,坐着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虽然只是背影,可也能让人感觉到他对她的怜惜与交谈的愉悦。
  “罗伯父?”上官烨轻轻地惊叹出声,“他今天没有去公司吗?”
  听到这里,沈仲威的心里已经了然。
  原来,她的父亲并没有像她所想的一样,只是为了赎罪而给她物质上的关怀。
  看着她此刻开心的表情,她应该也知道了吧。
  沈仲威安心地笑了笑,准备离开。
  “既然来了,就一起去看看她吧。”上官烨执拗地拉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