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父,还有多久能到啊?”
四周一片幽暗,唯有小沙弥手里提着的那盏灯照明。
夏初越走越觉得浑身泛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四周仿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寺庙,偏僻的郊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总觉得像是集合了诡异的元素。
让她心头一阵阵打颤。
“施主,莫慌。”小沙弥忽然回头,一张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把夏初吓了个激灵。
看着小沙弥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她只觉得更慌了。
她只能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里是相国寺,不是兰若寺,这是正经的寺庙,所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施主,前方不远就到了,施主小心脚下,天黑路滑。”
“哦,哦,好的。”
夏初一路在心里默念着经文,好在,一路无事,不一会儿就到了前方的小屋旁。
“施主,就是这里了。”小沙弥指着眼前的房子。
夏初有些沉默,虽然小沙弥说过这房子很偏,但也没说过这么偏啊。
路上,好几次,她差点拔腿就跑。
还以为进了贼窝,一路上全靠佛祖的经文强撑着。
“小师傅,这里真的有人住吗?”夏初发出疑问,她觉得胆小的人一般都不敢住在这里的吧。
小沙弥的眼神更直白,就差明说,你不就住这吗?
行吧,她也知道自己问了废话,今天折腾了一天,她实在累到一步都不想多走了。
不是有句话叫,来都来了,今晚就先住下吧。
小沙弥把人送到后就直接离开了。
夏初进了屋后,就把桌上的油灯点燃了,屋子里勉强不那么暗了,至少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床榻上摆着一床旧被子,夏初也没有嫌弃的资格,这里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刚才过来的路上被冷风吹的直打冷颤。
夏初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被子铺开,坐下后就脱了鞋袜,仔细看了下脚底的泡。
果然不出所料,两只脚上都各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些已经破了。夏初拿出一根银针,先在火上烤了一下,然后开始挑起脚上的水泡来。
全程她都皱着眉头,等把所有的水泡挑破后,她整个人长舒了口气。
其实夏初这个时候更想洗个澡,只是天色已黑,而且也没有洗澡水,她只能先忍耐过了今晚再说。
直到躺下后,夏初才觉得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积累了一天的疲惫感潮水般袭来,她沾上枕头后,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夏初下半夜的时候,总觉得睡不安稳,半睡半醒的。
窗外,不时传来簌簌的风声,刮过门扉,发出一阵像是叩门的声响。
夏初猛的一个睁眼,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柴火棍,这是她在过来的路上的时候顺手捡的,睡觉的时候就放在枕边防身。
四周漆黑一片,夏初屏着呼吸,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她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外面不远处,连着一片山林,该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吧。
在睡梦中的时候,她就隐约听到了好似野兽粗重的喘息声。
想到,如果真有野兽出没的话,夏初彻底不敢睡着了。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窗户外面,心里的警惕拉到了最高。
如果真有什么野兽闯进来的话,到时候她一定不能怂,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把野兽撂倒。
夏初一直维持着这个举着柴火棍的姿势,眼睛瞪到最大,直到手开始发酸,眼睛也一阵干涩,这才又换了个姿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玩木头人游戏。
好半晌,外面都没有异动,夏初眨眨酸涩的眼,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这是寺里安排的住所,应该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才是。
夏初揉了揉酸酸的胳膊,觉得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
但这里实在太偏僻了,也没有其他人,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夏初也不想住在这种地方。
她重新躺回床上,眼睛刚闭上,奇怪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夏初一阵磨牙,认命般的再次起身,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她打算出去一探究竟。
“吱呀”
木门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的明显。
她小心翼翼的拿着油灯,怕被风吹灭,还用一只手挡着。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吵得人不得安宁。”
夏初在房子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异样,那声响也是奇怪,每次她准备睡觉时,就出现。
当她睁着眼时,就又没了,反复几次,是个泥人也要发火。
她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要故意戏耍她了。
找了一圈,没找到,夏初纳闷的往回走。
只是刚踏进大门处,她瞳孔骤然一缩。
血!
她看见地上居然滴着几滴红色的血,而且那血迹还一路顺着屋子往里面去了。
夏初意识到,她刚刚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闯了进去。
心一阵砰砰跳,夏初这一刻心跳都快到了嗓子眼。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心底的恐惧,捏紧了手中的柴火棍,眼前情况明之下,手上这根柴火棍就是她的防身武器。
不要怕,里面那个不知是人还是什么的东西,这会儿肯定受了伤。
她不是没有胜算的。
其实她心中早就欲哭无泪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此时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无他,这里太偏僻了。
否则,她早就扯着嗓子叫人来了。
她此刻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住一晚大通铺又何妨。
但现在,她也没有其它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拿着手里的柴火棍就冲了进去。
夏初举着手里的柴火棍,想象着这是绝世神兵,冲进去后对着一团不明的黑影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砸下。
直到手里的棍子被一只大手劈手夺过,甩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纤细脆弱的喉咙更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
夏初心头漫起一股绝望,这一次她不会就这么完蛋了吧?
“安静点,别吵!我就放了你。”黑暗中,男子发出沙哑的警告。
她和男人离得近,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夏初鼻息间。
夏初眼神闪了闪,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受伤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伤。
但这人就算受伤严重的情况下,也能轻松拿下她。可见是个练家子,而且武功还不低。
听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没有要她性命的打算。
这让夏初着实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