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策一手撑着下颌,手里茶杯捏在指尖打转,房间里橘色的灯光映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从夏初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侧脸的弧度更迷人,有种灯下看美人,越看越上头的迷离感。
美人这个词可不专属于女子,有时候,男人的美色一样能让人色令智昏。
好在,夏初自认是个清醒的人,清醒的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让自己醒醒神。
该死的,刚才她差一点就被诱惑到了。
萧玄策忽然侧过身来,意味不明的盯着她。
“怎么,很想赶我走?”
夏初与他的眼睛对视,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眸狭长,当他直直盯着你看的时候,眼尾轻轻上挑,微眯的眸子闪出凌厉的锋芒,一看就很不好惹那种。
夏初猛的吞了吞口水,眼前这男人明明长了一副难得的好相貌,是她见过的人中,长相最出众的。
可他身上的气势实在太过危险,往往容易让人忽略他的长相。
“怎么会,只是萧大人你知道的,我只是侯府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您是大人物,和我这样一个小丫鬟牵扯上,有损您的威名。”
萧玄策见她装傻,也懒的拆穿,他知道这小丫鬟不想和他牵扯过深,怕惹上麻烦。
他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他这样的人,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她这么做也没错。
只是,那双幽邃的黑眸,还是沉了沉。
唇角往下压,只听他不带情绪的嗓音,“行了,上了药我自会离开。”
夏初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了几分,小脸上立刻漾出了笑脸。
“萧大人,你到床上去,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说完,她动作也十分干脆麻利起来,找出伤药,不等萧玄策吩咐,立马将人推倒,直接上手就开始动作熟练的扒人衣服。反正早点完事,早点把这尊大佛送走。
急切的模样,搞得萧玄策都被她弄得一阵无语。
还有她刚才那句话,他怎么听在耳里,好像哪哪不对劲呢?
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知情的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她多么猴急,想要贪图他的美色。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主动上手扒他的衣服了,想到这点,萧玄策本人都有点恍惚。
是不是,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
如果他不是十分清楚,这个小丫鬟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每次都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他自己都要怀疑了。
现在这情况,她在上,他在下,反而变得他像是个被强迫的良家妇男。
萧玄策被这个形容狠狠一震,可能是作为男子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处在下位。
他一个翻身,下一秒就把夏初给压倒在了身下。
得意的挑眉,像个胜利的将军,但下一秒,就遭到夏初不满的抗议。
“萧大人,你能不能不要乱动,你这个姿势我还怎么上药,还有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伤口,明明已经要开始结痂了,现在又裂开了,您是不想好了是吧?”
夏初眼睛直直的瞪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不知道受伤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养,简直是不要命了。”夏初越说越不客气,直接将人训斥起来,“还有,你是不是淋雨了,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萧大人我知道你要办的事很危险,别的我也不过问,但我还是想告诫你一句,身体是自己的,自己都不关心疼爱自己的话,那么这世上也没有人会关心你。”
这世上多的是连自己顾不过来的人,就比如她。
她能发的善心也不多,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超过她负担的事,她也不会多管闲事,这也是大多数普通老百姓的常态。
萧玄策听到她的话,心弦微动。
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勾唇笑了,“说的好,再多说点。”
夏初看他一眼,“萧大人您真没有什么毛病?”她这么说他,他居然也不生气?
这还是外人口中那个人憎鬼怕的萧指挥使大人吗?
刚才她只是一时口嗨,再叫她来一次,她可不会真的犯蠢,继续说教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表面笑嘻嘻,内心其实很想掐死她。
还是小命要紧,闭嘴!
接下来,夏初果然没再开口,一脸认真的替他处理起身上的伤口来。
说实话,她都有些佩服他了,身上的伤口都溃烂了,还能忍着一声不吭,看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有这样的忍耐力,做什么都什么成功的。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坐上指挥使的位置,虽然是副的,但也已经算是年轻有为了。
顾璋这个侯府少爷,到现在还一官半职都没有,还在努力读书为考科举而奋斗,萧玄策已经是实权人物,朝中不少大臣都为之忌惮的存在了。
人和人的差距,实在是不能比。
夏初替他处理伤口颇费了一番功夫,等到重新包扎好后,夏初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萧大人,您下次还是悠着点,我不是专业的大夫,下次您再伤着了,可别再找我了。”她嘴上说着这话,到底嘴硬心软,“还有您回去后,还是再找大夫看看,这伤口一定要好好养着,也不能再碰水了。”
她承认,她是多话了。
但夏初就是见不惯有人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萧玄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微微扬起的嘴角,证明了他的好心情。
确实,已经好久没再听到这般关心的叮咛了。
他今晚过来找她,实属是一股没来由的冲动。
脚也不知怎的,就来到了她这里,就是想来看上一眼,确认她的安全。
想到这个小丫鬟从头到尾,急于和他撇清关系的态度,萧玄策想着是时候离开了。
这次过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
不过,想了想,萧玄策还是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一把丢进夏初怀里,她手忙脚乱的接过。
“这个算是我的信物,以后你有麻烦,可以来找我。”
说完,修长的身影渐渐融入到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