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
肖洋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泛黄的天花板，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令人心烦的吱呀声。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烟草和隔夜泡面的酸馊气。
这不是他在浅水湾那栋可以俯瞰维港全景的顶层公寓。
他撑起身，环顾四周。逼仄的房间，墙壁斑驳，贴着一张过时的港星海报。一张破旧木桌，上面堆满了翻烂的《国富论》、《货币战争》盗版合集，还有几张画得密密麻麻的K线图草稿。桌角，一台厚重的、屏幕泛着绿光的二手电脑，正嗡嗡作响。
这是…二十多年前？他毕业初到鹏城时租住的农民房？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带着灼人的温度。前一刻，他还在指挥一场针对东南亚某新兴科技股的百亿规模做空战役，下一刻，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被攥紧般的绞痛，眼前一黑……
他翻身下床，踉跄冲到窗边，猛地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窗。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九十年代末鹏城特区特有的、尘土与机遇混杂的气息。楼下是狭窄肮脏的巷弄，晾衣竹竿横七竖八地探出，挂着各色衣物。远处，则是正在疯狂生长的城市轮廓，塔吊林立，新盖的楼宇如同雨后春笋，野蛮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桌上，一份皱巴巴的《南方都市报》日期刺痛了他的眼睛——1998年7月2日。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这个风起云涌，遍地黄金，也遍布陷阱的野性时代。
！远见先生，您…您今晚有空吗？务必赏光，让老弟我做东，在凤凰楼的潮汕菜，咱们见面细聊，当面请教！”
凤凰楼，此时鹏城最高档的餐厅之一。
肖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电话那头，赵德柱紧张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几点？”肖洋终于开口。
“晚上七点！七点！凤凰楼牡丹厅！我订好位置了！”赵德柱忙不迭地应道，生怕他反悔。
“可以。”
挂了电话，肖洋抬头，透过榕树的枝叶缝隙，看向鹏城七月傍晚依旧明亮的天空。夕阳的余晖给这座躁动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知道，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
他没有刻意打扮，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脚上还是那双廉价的人字拖。就这样，他提前十分钟，步行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凤凰楼门口。
穿着旗袍、身段婀娜的迎宾小姐看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犹豫，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还是微笑着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
字，手心全是汗。他看不懂这些公司的业务，只觉得这些名字又土又陌生，股价也低得可怜。这五十万美元，可是
话：
“肖洋先生？”
肖洋没有回答。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道：
“有人想见见你。关于你最近，非常精准的…投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