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服装批发市场的吆喝声隔着两条街就能听见。肖洋攥着皱巴巴的笔记本站在入口，看着拉货的三轮车轧过积水溅起水花，空气中混着棉布的浆味与汗味，和记忆里 2024 年整洁明亮的购物中心截然不同 —— 这是 2009 年江城最热闹的服装集散地，也是他创业梦的起点。
市场里的档口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家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女装。肖洋按计划直奔二楼的女装区，可刚走进第一家档口，就被老板娘的问题问得语塞：“小伙子，拿货还是打包？齐色齐码要多少？” 他愣了愣，上一世做客服时只知道 “补货”“囤货”，哪懂这些术语，只能含糊地说 “先看看”，老板娘立刻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招呼其他批发商。
接连走了十几家档口，肖洋的笔记本上只记了几个零散的价格。2009 年春夏的流行趋势比他预想的复杂：有的档口堆满水洗棉衬衫和格纹长裙，说这是 “新田园风格”；有的挂着带芭蕾元素的短裙和运动网眼上衣，宣称 “80 年代运动风正火”。他对着一件薄荷绿针织衫犹豫 —— 手感柔软但要价 45 元，按淘宝零售价 69 元算，利润空间实在有限，可便宜的化纤面料又怕砸了口碑。
“请问…… 这款水洗牛仔短裤还有浅码吗？”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肖洋回头的瞬间，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苏晚穿着他记忆里那件熟悉的白色连衣裙，发梢别着小小的珍珠发卡，正踮着脚问档口老板。阳光透过铁皮屋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把裙摆染成淡淡的金粉色 —— 和高二那个雨天递伞的模样，重合得丝毫不差。
苏晚也认出了他，眼睛倏地睁大，随即露出浅浅的笑：“肖洋？你也来买衣服吗？”
肖洋喉结滚动了两下，压下翻涌的情绪，举起笔记本坦言：“想做淘宝女装，来选点货，不过好多术语都听不懂。” 他指着 “打包”“混批” 的字迹，耳尖发烫，“刚才问老板‘能不能少拿点’，人家都懒得理我。”
苏晚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本子：“‘拿货’是 3-5 件起拿，适合新手试款；‘打包’要齐色齐码各 5 件以上，价格才便宜。” 她看向档口挂着的浅蓝色碎花裙，“今年夏天特别流行这种质朴的印花，面料是水洗棉的，不容易起皱，学生党肯定喜欢。”
肖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条裙子的领口绣着细小的花边，和搜索到的 2009 春夏 “乡村风刺绣元素” 趋势完全吻合。他立刻问老板拿货价，老板见苏晚熟门熟路的样子，报了 32 元的实在价：“这姑娘常来帮她妈妈挑货，眼光准得很。”
接下来的选品变得顺利起来。苏晚拉着他穿梭在档口间，精准地指出哪些款式符合流行趋势：“你看这件烟灰灰针织夹克，是今年的爆款，好多档口都断货了，咱们拿 5 件试试水”“这种睡衣式条纹棉布 T 恤，配热裤穿特别显年轻，拿货只要 28 元”。遇到老板漫天要价，她还会帮着砍价，一句 “下次补单多拿点” 总能让对方让步。
两个小时后，肖洋的清单上已经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