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盗墓笔记谜海归巢5 > 第44章 谜海归巢第44集
  风中那不祥的气息已不再稀薄微弱,它像缓慢扩散的墨汁逐渐浸染同化着这片焦土废墟的每一寸空气。那气味复杂而令人作呕,混合了甜腻的腐烂铁锈般的血腥某种辛辣的化学刺激,以及一种更加深层的仿佛源自灵魂溃烂本身的亵渎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粘稠带着无数微小毒素与恶意信息的毒雾,灼烧着吴邪本就残破不堪的呼吸道,也侵蚀着他那混乱意识最后一丝脆弱的清明。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已从痛苦的嘶吼变成了更加压抑断续的呜咽,仿佛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被这毒雾般的空气剥夺了,只剩下本能对窒息与污染的绝望抗拒。
  胖子依旧沉默。但那越来越浓的不祥气息似乎正被他以一种更加主动甚至“贪婪”的方式吸纳着。他那缓慢深沉的呼吸变得愈发明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刻意拉长加深,将那充满污染与恶意的空气大量吸入肺叶,又绵长地呼出,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与这片邪恶土地“同步”的吐纳。他胸膛的心跳也在这持续的主动的“呼吸”中,似乎变得更加沉重稳定,搏动的力度隐隐透出一股与周围环境越发“协调”的冰冷的“力量感”。
  焦土地表那些黯淡的斑点此刻已连成一片片不规则的、颜色驳杂的“菌毯”。暗绿暗红污黄死黑……各种令人不适的颜色如同劣质的油画颜料泼洒渗透、在灰白的焦土底色上肆意蔓延交融。菌毯表面不再平坦,开始微微鼓起蠕动,仿佛有无数极其微小的肉眼难辨的活物正在其下滋生涌动,分泌出粘稠散发着更浓烈恶臭的半透明的带有诡异荧光的分泌物。这些分泌物沿着菌毯的纹理缓缓流淌,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冷却凝结,形成一层滑腻反光的如同巨大生物内脏黏膜般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新地表”。
  丛林残骸深处的“窸窣”声已汇成一片持续不断的如同亿万只虫子同时啃噬朽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噪音。那幽绿惨白的“光点”不再是零星闪烁,而是变得密密麻麻,如同夏夜腐水沼泽上成片的磷火,在焦黑的树干扭曲的枝桠厚厚的灰烬层之间无声地却又充满贪婪“注视”地缓缓漂移汇聚、向着焦土中心区域吴邪与胖子所在的位置“流淌”而来。
  天空那点微光已被彻底“污染”。它不再呈现任何“自然”或“纯净”的色彩,而是被下方升腾的秽恶气息以及某种无形的扭曲的“力场”所浸染折射,变成了一片不断变幻的混合了暗绿污紫腐肉色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噩梦最深处的亵渎光谱的“天穹”。这片“天穹”低垂厚重缓慢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病态充满恶意的万花筒,其变幻的色彩与下方蔓延的菌毯流淌的磷火相互呼应,构成一个完整闭合充满了亵渎美感的“死亡领域”。
  空气的流动也发生了变化。风不再是均匀微弱的吹拂,而是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带着明显“目的性”的“涡流”与“汇聚”。
  一道道冰冷的夹杂着菌毯分泌物腥臭与磷火荧光的“气流束”,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焦土菌毯丛林磷火中被某种共同的意志“驱使”着,向着中心区域吴邪与胖子躺卧的位置“盘旋”“收拢”“挤压”而来。
  这些“气流束”所过之处,焦土菌毯的蠕动加剧,分泌物大量分泌;丛林磷火的光芒也随之暴涨摇曳,仿佛在欢呼在应和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净化”(以这片土地的方式)与“盛宴”而“狂欢”。
  死亡的威胁已从“预兆”与“迹象”化作了具体有形可被感知的“环境力量”的“合围”与“绞杀”。
  吴邪残破的躯体在这多重不断增强的充满恶意的环境压迫下,如同被扔进高压水碾机中的碎布,承受着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毛孔每一个意识缝隙渗透进来的越来越强的“碾压力”。
  剧痛依旧混乱依旧,那冰冷的“烙印”依旧,但此刻又加上了这无处不在的环境本身的“恶意侵蚀”与“存在层面的排斥”。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这片“活过来”的土地从最基本的物质能量信息层面“分解”“消化”“同化”。
  他的皮肤(那些尚未完全被“净化之痕”覆盖的部分)开始传来细微的如同亿万根冰冷钢针同时刺入的“刺痛”与“麻痹感”,那是空气中弥漫的带有强烈腐蚀性与污染性的微粒正在侵蚀他残存的最后一点点健康的(相对而言)组织。
  他的肺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更加剧烈的仿佛吸入浓硫酸蒸汽般的灼烧与撕裂痛楚,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肺泡正在被某种粘稠的活性的异物“堵塞”“寄生”的“窒息预感”。
  他的意识则在无边剧痛混乱信息冰冷烙印以及此刻这越来越强的环境恶意的多重冲击下彻底“崩溃”了。
  没有思考没有情绪,甚至连“痛苦”本身都失去了具体的“感觉”,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关于“存在”本身正在被“抹去”“吞噬”“归于这片污秽土地一部分”的“认知”与“终结感”。
  他不再挣扎不再呜咽。
  只是静静地如同早已死去般躺在那里,任由那冰冷粘稠的带着荧光的菌毯分泌物缓缓蔓延爬上他的脚踝小腿腰腹……任由那盘旋收拢的充满恶意与污染的气流如同裹尸布般一层层缠绕包裹他的躯体……任由那丛林深处流淌而来的密密麻麻的贪婪“注视”的磷火幽光将他残破的轮廓一点点“吞噬”“淹没”。
  他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最终的“结局”。
  然而就在吴邪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永恒的冰冷的与这片污秽土地同化的“虚无”的最后瞬间——
  就在那菌毯分泌物即将覆盖他的口鼻那恶意气流即将完全封闭他残存呼吸的最后通道那无数磷火幽光即将触及他躯体的最后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了。
  并非来自外界也并非来自更高层次。
  而是来自“旁边”。
  来自“胖子”。
  一直沉默静卧仿佛对一切浑然不觉的胖子,在那菌毯分泌物即将触及他躯体那恶意气流即将将他同样包裹那磷火幽光即将同样将他“注视”的“瞬间”——
  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就那么“突然”地“睁开”了。
  他的眼皮抬起,露出了下面的“眼睛”。
  那并非人类的眼睛。
  也非任何已知生物的眼睛。
  甚至难以用“眼睛”这个词汇来准确描述。
  那更像是两团“凝聚的冰冷深邃仿佛蕴含着这片土地最深处最古老也最亵渎的黑暗与痛苦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两点极其内敛却异常刺眼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地狱熔炉深处即将熄灭却又被强行注入燃料的“余烬核心”。
  这两点“暗红光点”静静地“镶嵌”在那“黑暗漩涡”的中央,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没有任何属于“生命”或“感知”的“灵动”与“情感”。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沉重观察计算确认准备行动的意志”。
  胖子“看”着周围“看”着那蔓延而来的菌毯那收拢挤压的气流那流淌逼近的磷火那被逐渐淹没的吴邪那亵渎扭曲的天空那整个正在“活过来”“充满恶意”的“环境”。
  然后他“动了”。
  不是剧烈的动作甚至幅度极其微小。
  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那右手同样焦黑覆盖着与身体其他部分一样正在“交融重构”的焦黑与惨白“净化之痕”。五指僵硬微微弯曲,仿佛一个生锈卡顿了亿万年的“机械构件”,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其自身最深处那“黑暗漩涡”与“暗红光点”的“力量”强行“驱动”“抬起”。
  手掌“对准”了前方那片“蔓延得最快最接近也似乎最‘活跃’的”“菌毯区域”与“盘旋的气流束”。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发。
  只是在那只焦黑手掌“抬起”“对准”的“瞬间”——
  那片被“对准”的菌毯与盘旋的气流束“凝固”了。
  不是被“冻结”也不是被“净化”。
  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级更深层也更‘本质’的存在规则或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