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如果还能用这个名字称呼这具站立在焦土中心、散发着冰冷沉重威压的存在)抓着吴邪手腕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其触感如同冰冷的合金镣铐,却又比镣铐更深入地、仿佛与吴邪的骨骼甚至更深层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吴邪残破的躯体无力地垂挂着,脚尖堪堪触及地面,全身重量都压在胖子那只手上,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扯着体内断裂错位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带来阵阵新的、更加尖锐的剧痛浪潮,冲刷着他那已然陷入深沉黑暗的意识边缘,却始终无法将他真正“唤醒”。
他就像一件失去了所有自主权的、被随意提在手中的、破损的行李。
胖子那双“黑暗漩涡”中的“暗红光点”缓缓转动,扫视着周围被他威压强行开辟出的、半径约十米的、相对“干净”的区域。区域之外,那些菌毯、气流束、磷火、以及更远处丛林残骸中影影绰绰的亵渎存在,虽然依旧“匍匐”“退缩”“不敢靠近”,但它们并未消散。这片土地本身的“污染活性”与“恶意”仍在持续增强,如同被惊扰的蚁穴,更多的、形态更加扭曲、气息更加危险的“东西”,正从焦土深处、丛林阴影、甚至是那亵渎天穹的更高处,缓缓“苏醒”、“汇聚”、“试探”着这片区域的边界,以及区域内那个“同类”却又散发着更高“位阶”与“威胁”的存在的“意图”。
风停了。或者说,是被胖子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场”强行“镇压”、“隔绝”在了这片区域之外。区域内空气凝滞,冰冷死寂,只有吴邪那微弱断续的、带着血沫的呼吸声,以及胖子自身那缓慢、沉重、带着某种奇异金属质感回响的心跳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地面上,被“净化”后又被污染菌毯覆盖的焦土,在胖子威压中心的位置,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被强行“压制”平整的状态,那些恶心的菌毯分泌物与蠕动活性消失无踪,露出了下方焦黑碳化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凝固的原始地表。
胖子似乎“观察”够了。
他“黑暗漩涡”中的“暗红光点”微微闪烁,锁定了一个方向——西北方,那片焦黑丛林残骸的深处,也是之前不祥气息与亵渎磷火涌来的主要方向。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他迈开了脚步。
动作依旧缓慢,却异常稳定、有力。每一步落下,那只覆盖着奇异金属活体质感皮肤的脚掌,都深深陷入被压平的焦土之中,留下一个清晰的、边缘光滑如同模具压出的脚印。脚印周围,焦土微微下陷、龟裂,显示出其步伐蕴含的惊人重量与力量。
他就这样,提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吴邪,开始向着西北方向,那片充满了更多未知、更浓烈恶意、也更可能隐藏着“出路”或“更大危险”的丛林残骸深处,稳步走去。
行走产生的轻微颠簸,对吴邪而言是新一轮的酷刑。每一次脚步落地带来的震动,都通过胖子抓着他手腕的手臂,毫无缓冲地传递到他残破的躯体上,引发全身骨骼内脏的共振与剧痛。他喉咙里发出更加压抑、破碎的呜咽,眼皮下的眼球在黑暗中无意识地、剧烈地转动,但身体依旧软瘫,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他们走出了那片被威压强行开辟的“干净区域”。
踏入“区域”之外的瞬间,周围那些“匍匐”“退缩”的亵渎存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水,瞬间“沸腾”起来!
但它们的“沸腾”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充满“试探”与“敬畏”的“反应”。
距离最近的那些菌毯,在胖子脚步踏上的瞬间,如同拥有生命般、剧烈地“收缩”、“退让”,在胖子前方自动“分开”一条宽约两三米的、相对“干净”的路径。菌毯表面的蠕动与分泌完全停止,颜色迅速黯淡,仿佛在表达“臣服”与“不敢阻挡”。
空中盘旋的那些夹杂着荧光与恶意气息的气流束,在胖子靠近时,如同受惊的蛇群,猛地“散开”、“绕行”,不敢触及胖子周身数米的范围,只敢在更远的地方盘旋、聚集,发出更加尖锐、充满“恐惧”与“贪婪”矛盾情绪的、细微的嘶鸣。
从林残骸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磷火幽光,在胖子视线扫过的方向,齐齐“黯淡”、“隐匿”,仿佛怕被那“黑暗漩涡”与“暗红光点”注意到。但在胖子视线未及的侧面、后方,这些磷火又迅速“亮起”、“汇聚”,远远地、沉默地、跟随着,如同无数双充满了恶毒好奇心与饥渴的、来自地狱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窥视”、“尾随”。
更远处,丛林阴影深处,开始传来更加沉重、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巨型生物移动的、缓慢的“咔嚓”声与“拖行”声。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散发着更强亵渎气息的“轮廓”,在极远的黑暗边缘缓缓“浮现”、“蠕动”,但它们似乎对胖子散发的“更高位阶”威压更加“敏感”与“忌惮”,只是远远地“观望”、“跟随”,并未立刻靠近或发动攻击。
胖子对这一切“反应”视若无睹。
他只是一步一步,稳定地、朝着既定的西北方向前行。
他的“黑暗漩涡”与“暗红光点”始终注视着前方,仿佛在“读取”这片被污染土地本身传递的、某种无形的“信息”或“路径”。他行走的路线并非直线,时而会略微偏转,绕过一些地面上隆起得特别高、颜色特别驳杂、仿佛隐藏着更大“危险”的菌毯区域,或是避开几棵特别粗壮、扭曲、树身上布满了诡异瘤节与流淌着脓液的焦黑巨木。
他仿佛能“感知”到这片土地更深层的“结构”与“危险分布”,以一种本能或“权限”的方式,选择着一条相对“安全”或“阻力最小”的路径。
被他提在手中的吴邪,意识依旧沉沦在黑暗与剧痛的深渊。但在这持续的、有节奏的颠簸与剧痛中,一些极其极其微弱的、破碎的、仿佛不属于他自己的“感知”或“信息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与胖子手腕接触的地方、从他左手掌心那微微发热的鬼玺印记处、甚至是从他残破躯体与这片污染环境的“被动交互”中,零零星星地、涌入他那几乎停滞的意识“底层”。
他“感觉”到胖子脚步落下时,脚下焦土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小根须或虫豸惊慌逃窜的“震动”。
他“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那浓烈得令人作呕的亵渎气息,在靠近胖子周身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滤网”或“力场”强行“过滤”、“排斥”、“削弱”。
他“感觉”到那些远远跟随、窥视的亵渎存在们,散发出的、混合了恐惧、贪婪、困惑、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对胖子这“更高位阶存在”的、……“敬畏”与、……“期待”的、混乱“情绪场”。
他甚至“感觉”到,胖子体内那缓慢沉重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仿佛在与脚下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与周围弥漫的亵渎气息、产生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与、……“能量交换”。心跳搏动的力量,似乎有一部分,并非完全来自胖子自身,而是……从这片被污染的环境中、被动地、或主动地、“汲取”、“转化”而来?
而这些“感觉”与“信息碎片”,与他意识深处那被“烙印”的冰冷印记、与那“暗红深渊”的恐怖影像、与他自身无边无际的剧痛、以及那关于“必须保护玉质碎片”的残存执念,混杂、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混乱、更加难以理解、却也更加……“丰富”的、……“存在体验”。
他依旧无法“思考”,无法“理解”。
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痛苦中,他仿佛变成了一个被动的、破碎的、却又异常“敏感”的“记录仪”与“感受器”,记录、感受着周围发生的一切,感受着胖子这“崭新存在”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与“状态”,感受着这片绝望土地的每一次“脉动”与“恶意”。
他不知道这“记录”与“感受”有何意义。
他只是……“承受”着。
时间,在这缓慢、沉重、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