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佟辰背着昏迷的虞慕和谢小鱼一起跌进山门,神明绣着金线的红袍下摆拖在石阶上,留下一道蜿蜒的金色血痕。
"师傅!救命"
“张天师!救命!”
张清霄盯着虞慕胸口可怕的裂痕,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立刻取出一枚丹药,喂给虞慕吃下,同时双手结印,轻轻放在虞慕胸口,一股灵力灌入,阻止了裂纹的蔓延。
片刻后,老道抽回双手,额上已布满细汗。
“我只能延缓神格破碎的速度,神格的修复我们还得另想办法!”他顿了顿,“麻烦的是他身上还有嗜血咒!本就破碎的神格还被它无尽的啃食……唉!恐怕……”
“虞慕不会死!虞慕是神啊!”谢小鱼不甘地喊出声。
龙虎山的晨雾裹着香灰气息,三清殿的铜炉里插着七盏续命灯。
谢小鱼跪坐在八卦阵中央,怀中虞慕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隐隐可见流动的岩浆状神血。
"求你!别睡……"十二枚青铜铃铛在四周叮咚作响,虞慕却没有一点反应。
"你说过要教我完整的神文,怎么能食言?"
“找到办法了!”张清霄走进大殿。
“师傅你快说!”张佟辰催促道。
谢小鱼猛然抬头,熬得通红的眼中闪现出希望的光芒。
“《昆仑志异》说瑶池有金莲,可起死人肉白骨,有吹泥絮上青云之妙……”
"典籍记载瑶池三十年现世一次。"张清霄将朱砂笔浸入无根水,"但上月终南山地震,贫道观星象见西王母座驾移位,或许……"
"昆仑!"谢小鱼抚过虞慕冰凉的手掌,那里有细小的金砂正从皮肤渗出,她眼神一凛“我去定了!”
张清霄的拂尘扫过虞慕腕脉,一缕缕黑烟被吸出:"若取不到瑶池金莲,七日后的子时便是大限。"
话音未落,虞慕忽然剧烈痉挛,透明化的身躯浮现出密密麻麻黑色咒文,活物一般蠕动着,从身躯的金色裂纹处往里钻……
这就是嗜血咒?
几人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想办法:
张清霄甩出一张符贴上去,并念动咒语;张佟辰抓起一把香灰撒上去,想想不对又抓起一把朱砂……
谢小鱼看着虞慕俊美的容颜,因痛苦而变得扭曲,心如刀割,体内的血脉着火一般灼热,她似有感应一般,拿起小刀一下子划破手掌,将掌心贴在他胸前伤口上……
相接的皮肤处绽放出鎏金光芒,并发出烤肉般的滋滋声,谢小鱼痛得浑身蜷缩,但那诡异的黑色咒文竟然慢慢变淡消失了!
“你的血可以压制噬血咒!”张佟辰惊叹。
虞慕的身上忽然浮现出淡淡的金雾,金雾里出现一个模糊的画面:
虞慕与一位黑衣神君矗立在雷泽上空,神君的手里托着一坨金光闪闪的东西……
"父神.....雷泽……"虞慕的呓语带着血气,眼角滑落金红色泪滴……
这是神的执念显化!
“颛顼?在雷泽?”谢小鱼不解,隐约觉得雷泽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张清霄盯着卦盘忽然道:"明日寅时,昆仑雪顶将有金莲绽放!"
谢小鱼站起身,对张佟辰道“帮我照顾好好虞慕!我去昆仑!”
昆仑山脉,罡风如刀。
望着一望无尽的冰山雪峰和漫天风雪,谢小鱼裹紧了张佟辰给的貂绒大氅,眼神愈发坚定。
翻山越岭了大半日,谢小鱼的手和膝盖都磨破了,在冰崖上攀出斑斑血痕。
青铜铃系在谢小鱼腕间,每隔半刻就震响示警——这是张清霄施加的醒神咒,防止她被雪山幻境迷惑。
如果不是这醒神咒,她早就迷失在这风雪之中了!
"还有十里!"她舔了舔早已干裂渗血的嘴唇,把昆仑地形图揣进怀里,鼓起最后的力气向风雪深处走去。
暮色降临前,谢小鱼终于望见传说中的瑶池!
高高的山巅赫然出现一汪池水,冰雪环绕着翡翠般的池水映着姹紫嫣红的晚霞,美轮美奂得让人心醉。
然而,却暗藏杀机!
因为她发现池边累累白骨多不胜数,有现代登山者的冲锋衣,也有古代道袍的残片……
谢小鱼走近池边,看见池心果真有一朵金莲!
孤零零的一朵花,含苞待放,莲瓣上的脉络泛起耀眼的金光。
谢小鱼没有丝毫犹豫地脱鞋下水,刚踏入池水,蚀骨寒意便顺着脚踝窜上来,让她的心瞬间冻住了一般,腿上的皮肉似乎冰块一般碎裂了……
“嘶!……”
谢小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在剧痛中结出祝由手印,赫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露出森森白骨!
"好孩子,你终于来了!"一个空灵女声忽然响起。
西王母的身影从金莲中浮现,一身九尾狐裘上缀满点点星月,眼神悲悯地看着谢小鱼:
"逆天改命,女娲之血将会浸透三生石!你,可想好了?"
池水突然开始沸腾。
谢小鱼看见水底沉睡着五彩息壤,那些造人之泥正疯狂涌向她的伤口:
"我要带金莲回去!"谢小鱼目光坚定,抬头看向神女。
"痴儿!"西王母挥袖掀起巨浪,"你可知自己为何能活到现在?"
池水瞬间淹没口鼻,生死关头,她胸前浮现女娲补天图腾,金芒穿透池水直冲云霄。
瑶池冰层应声碎裂,满池金莲同时绽放,莲心露珠滚落到她溃烂的伤口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的血肉筋脉!
西王母的轻笑声伴着仙乐响起:
"身负颛顼祝由与女娲创世双脉,难怪能引动瑶池金莲认主!"
什么?女娲血脉?!谢小鱼心中大惊,突然感觉自己眉心处发痒,很痒很痒……她不由自主地用手去挠……
“你的女娲血脉已觉醒!去吧!为你心中所愿!”
西王母指尖轻点,一朵金莲化作发簪插入谢小鱼鬓间,
"记住,噬血咒要解,需回雷泽斩断羁绊……"
龙虎山三清殿的续命灯忽然大亮。
谢小鱼踉跄冲进大殿时,裙摆还滴着五彩池水。
她把金莲放在虞慕心口,取一滴自己的心头血为引,金莲霎时化作千百条金线,穿梭交织,将破碎神格强行缝合。
……
虞慕睁开眼,正看见谢小鱼割开手腕,将泛着金光的血液喂入他口中。雪白的腕上和掌心尽是伤痕……
"傻子……"他心头震动,想拥她入怀,却发现自己神力尽失……
她的长发飘动,眉心处赫然出现一个淡淡的金色蛇形纹路,眉眼间流转着神性光辉。
窗外惊雷乍起,暴雨倾盆,仿佛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凝视着这场逆天改命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