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上工打猪草
晨光熹微，第一缕光线刚穿透窗纸上的报纸缝隙，安云冉便睁开了眼睛。小屋里还是灰蒙蒙的，但窗外鸟雀的啁啾已清晰可闻。
今天是她在清水大队正式上工的第一天，任务明确：打四筐猪草，早上两筐，下午两筐。
她利落地起身，换上昨天那身耐磨的深蓝色劳动布衣裤，用灵泉水简单洗漱。从空间里取出两个温热的白面馒头，就着几口灵泉水吃完，顿觉胃暖身轻，精力充沛。将门仔细锁好，那把崭新的黄铜锁在晨光下闪着踏实的光泽。
安云冉径直朝王婶家走去，乡村的早晨是忙碌而鲜活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她脚步轻快，内心对新一天的劳动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必须完成任务的郑重。
王婶家的院门已经敞开，王婶正把一盆刷锅水泼在菜地边。“安知青来啦！吃了没？”
“吃过了，婶子。”安云冉走进院子。
“那成，今天你跟着我孙女兰花去后山打猪草。兰花！”王婶朝屋里喊。
“来啦，奶！”一个清脆的声音应着，随即一个扎着两个小羊角辫、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从屋里跑出来。她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又大又亮，穿着打补丁但干净的花布衫，背着一个对她来说显得过大的旧竹筐。
“这是兰花，我小孙女，今年六岁了，可机灵了，山上的猪草她都认得门儿清。”王婶拉过孙女，“兰花，这是新来的安知青姐姐，今天你带姐姐上山，教姐姐认认猪草，怎么打，知道不？要好好教，不许贪玩。”
兰花好奇地打量着安云冉，用力点头：“嗯！奶，我保证教会安姐姐！”她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
安云冉蹲下身，与兰花平视，微笑道：“兰花你好呀，今天要麻烦你当我的小老师了。”
兰花有些害羞地抿嘴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安云冉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她摊开手掌，几颗糖纸鲜艳的奶糖躺在手心：“兰花，谢谢你教我打猪草，这个请你吃。”
兰花眼睛立刻亮了，却没伸手，先扭头看奶奶。王婶忙摆手：“哎呀，安知青，这可使不得！这么金贵的糖，你自己留着吃！”
“婶子，几颗糖而已。兰花肯耐心教我，我该谢谢她。”安云冉把糖塞进兰花的小手里，“兰花乖，拿着吧。”
兰花握着糖，小脸笑开了花，又看向奶奶。王婶见状，也不再坚持，只叮嘱：“那还不谢谢安姐姐？”
“谢谢安姐姐！”兰花声音响亮，小心翼翼地把糖装进自己的小口袋，还轻轻拍了拍，显然十分珍视。
“好了，去吧。记住啊，打满四筐，早上两筐，下午两筐。就在后山那片缓坡，别往深山里走。”王婶把另一个空竹筐递给安云冉，又往兰花筐里塞了个装水的竹筒和一小块玉米饼，“晌午要是饿了垫垫。”
“知道啦，奶！”兰花背上筐，迫不及待地拉着安云冉往外走，“安姐姐，咱们快走，早上露水重，猪草嫩着呢！”
两个身影，一大一小，背着竹筐，踏着沾满露水的村中小路，朝后山走去。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山峦影影绰绰，空气清新得带着甜意。
后山并不陡峭，是一片向阳的缓坡，坡上草木丰茂。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妇女和孩子在各自选定的区域开始忙碌了，镰刀割草的“唰唰”声和偶尔的交谈声在静谧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安姐姐，你看，这种就是猪最爱吃的鹅儿肠！”兰花蹲下身，小手灵巧地揪下一把叶子肥厚、茎秆淡绿的野草，“叶子圆圆的，掐断了会出白色的浆，闻起来有股清香味儿。”她把草递到安云冉鼻子前。
安云冉凑近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青草香。“嗯，记住了。”
“还有这个，蒲公英的嫩叶子，猪也爱吃，就是有点苦，不能打太多。”兰花又指着另一种，“那个开小黄花的，是苦菜，猪不爱吃，咱们不要……”
兰花像个小大人似的，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口齿清晰，神情认真。安云冉学得很专注，很快就记住了几种常见猪草的特征和采摘方法。
“兰花懂得真多！”安云冉由衷赞叹。
兰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我娘和奶奶教的，我从小就跟她们上山。”
两人开始各自忙碌，安云冉学着兰花的样子，一手拢住猪草，另一手用带来的小镰刀或直接用手去掐嫩茎。刚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便掌握了技巧，速度越来越快。嫩绿的猪草带着冰凉的露水，不断被投入背后的竹筐，散发出浓郁的自然气息。
山间的清晨生机勃勃。不知名的小野花点缀在草丛中，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折射着阳光。蝴蝶翩翩飞过，鸟鸣声从树林深处传来。兰花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自己的“领域”里熟练地穿梭，时不时还哼几句不成调的歌谣。
“安姐姐，你从上海来，上海有山吗？”休息的间隙，兰花坐在一块石头上，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好奇地问。
“上海没有这样的大山，只有一些很矮的小土丘，叫‘佘山’、‘天马山’。”安云冉也坐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那上海有这么多树和草吗？”
“城市里树和草没有这里多，但是有很漂亮的公园，里面也种满了花草树木。”
“公园是啥？”
“就是……大家休息和玩的地方，很大，有湖，有亭子，有各种花。”
兰花听得入神，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真好……安姐姐，你想家吗？”
安云冉顿了顿，望向远处绵延的山峦，轻声道：“有时候会想。但是这里也很好，有像兰花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有漂亮的山水。”
兰花开心地笑了：“安姐姐，以后我常带你上山！我知道哪里野莓多，哪里蘑菇肥！等秋天了，还有好多好多榛子和松子！”
“好啊，那说定了。”安云冉也被小女孩的快乐感染，笑容柔和。
体力恢复了些，两人继续干活。安云冉发现打猪草不仅是体力活，也需要眼力和耐心。要分辨哪些是猪爱吃的嫩草，避开那些老硬或带刺的；要注意别伤了草根，以便它们能继续生长；还要把草在筐里压实些，才能装得更多。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最后一点雾气，阳光变得有些灼热。安云冉的竹筐越来越沉，后背的衣裳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但她并不觉得难以忍受，反而有种劳动带来的踏实感。看着筐里渐渐堆满的青翠猪草，一种微小的成就感在心里滋生。
“安姐姐，你筐满啦！”兰花跑过来看了看，惊喜道，“你好厉害！我第一次打草的时候，半天才打了半筐呢！”
安云冉看了看兰花的筐，也快满了。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干活却很利落。“是兰花老师教得好。”她笑着用兰花的话调侃。
兰花咯咯笑起来，小脸像朵盛开的太阳花。
两人把各自筐里的猪草压实，用带来的草绳粗略捆扎一下筐口，然后协力将两个沉甸甸的竹筐拖到一棵大树荫下暂放。上午的任务完成了。
“走，咱们先把这两筐送回去，下午再来。”安云冉估摸了一下时间。
“嗯！”兰花点头，背起自己的小竹筐，虽然筐很沉，压得她小小的身子有些前倾，但她脚步稳稳的，显然习惯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些。回到王婶家，把猪草倒在指定的草料堆旁，王婶检查后连连点头：“打得好！都是嫩草，收拾得也干净！安知青，你这上手真快！”
“都是兰花教得好。”安云冉再次夸道。
兰花挺起小胸脯，一脸自豪。
“成了，上午活儿完了。安知青，你回去歇晌吧，下午让兰花去找你。”王婶说着，递给安云冉一碗凉开水。
安云冉道了谢，接过碗一饮而尽。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带走了一些燥热。她跟兰花约好下午见，便转身回自己的小屋。
走在回山脚下的路上，安云冉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肩膀和腰背。转过最后一个弯，远远看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