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公社集市2
两人又逛了几个摊位，安云冉买了针线、顶针，还在一处角落的摊位上找到了菜种子——白菜、萝卜、黄瓜、豆角，虽然品种不多，但都是这个季节能种的。她每样都买了一小包，又特意多买了一包辣椒种子——她记得景湛说过喜欢吃辣。
买完种子，安云冉看到有个老人在卖竹编的篮子、筐子，手艺精巧。她看中了一个中等大小的背篓，比她现在用的那个要结实得多，而且肩带加了棉垫，背起来更舒服。
“这个多少钱？”安云冉问。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两毛。”
安云冉爽快地付了钱，把背篓背上试了试，果然很合适。她把刚买的东西都放进新背篓里，旧的背篓则准备带回去当备用。
“哟，这背篓不错，”王婶子也夸道，“这老师傅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结实耐用。”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王婶子买了些家里缺的小东西——一把新菜刀，几块肥皂，还有一包红糖。安云冉则在一处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摊子上的书不多，大多是破旧的小人书和几本没了封面的小说。安云冉翻了翻，看到一本《赤脚医生手册》，虽然破旧，但内容还算完整。
“同志，这本书多少钱？”安云冉问摊主。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一毛钱。”
安云冉付了钱，小心地把书收好。这本书对她来说很有用——虽然空间里有更全的医疗资料，但总得有个明面上的学习途径。
“你还看这个？”王婶子好奇地问。
“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安云冉笑着说，“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也能应付。”
“也是，”王婶子点点头，“你是有文化的人，学什么都快。”
日头渐渐升高，集市上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安云冉和王婶子买了两个烧饼，就着从家里带的水吃了，算作午饭。
“下午还有戏看呢，”王婶子边吃边说，“公社请了县里的剧团，下午两点在公社大院里唱样板戏，咱们去看不？”
安云冉想了想，摇摇头：“不了婶子，我晚上还有点事，想早点回去。”
“也是，”王婶子理解地说，“你们年轻人事多。那咱们再转一圈就回去吧。”
十点半过后，集市上的人开始少了些。安云冉和王婶子推着自行车，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王婶子心情特别好，一路哼着小曲。安云冉骑着车，看着路两旁绿油油的庄稼，心里计划着晚上的安排。
“云冉啊，”王婶子忽然说，“你今天买的布，是给景湛那孩子的吧？”
安云冉手一抖，自行车晃了一下：“婶子……”
“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婶子笑道，“婶子是过来人，看得出来。景湛那孩子是个好的，就是命苦了点。你对他好，婶子看着也高兴。”
安云冉脸热得发烫，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啊，”王婶子话锋一转，“你们年轻人相处，还是要讲究个分寸。村里人多嘴杂，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
“我明白，谢谢婶子提醒。”安云冉小声说。
王婶子拍了拍她的肩：“婶子不是要管你，是为你着想。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容易，多个朋友是好事，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安云冉心里一暖：“嗯。”
自行车驶进村子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安云冉把王婶子送到家门口，王婶子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硬塞给她：“拿着，今天多亏你骑车带我，省了我不少力气。”
“婶子，这不行……”
“拿着！”王婶子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塞进她背篓里，“跟你婶子还客气什么？快回家歇着吧，骑了一天的车，也累了。”
安云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告别王婶子，她推着自行车往自己家走。
到家后，安云冉先把今天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整理。布、针线、种子、背篓、书、红枣、白糖……摆了小半桌子。
她拿起那包红糖和红枣，心里想着陈爷爷陈奶奶。两位老人住在牛棚，条件艰苦，上次遇到陈奶奶低血糖，让她一直惦记着。
看看时间，刚过正午，村里人大多在午休或在家吃饭，这是个好时机。
安云冉从空间里取出半斤玉米面，又拿了几块鸡蛋糕和两个苹果，用旧布包好。红糖和红枣也分出一半，另外包了一个小包。
她把东西都装进旧背篓里，上面盖了件旧衣服做掩护。锁好门，她提着背篓悄悄朝村西头的牛棚走去。
牛棚在村子最西边，离其他人家有一段距离。这里原是生产队养牛的地方，后来牛少了，空出两间屋子，就成了下放人员住的地方。
安云冉走近时，看到陈爷爷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补衣服，陈奶奶在旁边的简易灶台前烧火。
“陈爷爷，陈奶奶。”安云冉压低声音喊道。
两位老人抬起头，看到是安云冉，先是惊讶，随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安知青，你怎么来了？”陈爷爷连忙站起来，“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被人看见……”
“现在大家都在午休，没人看见，”安云冉快步走过去，把背篓放下，“我买了点东西，给你们送来。”
陈奶奶眼圈一下子红了：“孩子，这怎么行……我们不能要……”
“你们别推辞，”安云冉把布包拿出来，快速塞到陈奶奶手里，“这里面是玉米面、红糖、红枣，还有点心和苹果。你们藏好了，别让人看见。”
她又拿出那本《赤脚医生手册》：“这本书里有不少实用的知识，你们留着看看，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知道怎么处理。”
陈爷爷颤抖着手接过书，声音哽咽：“安知青，你……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报答……”
“不用报答，”安云冉轻声道，“看到你们好好的就行。陈奶奶，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陈奶奶抹着眼泪，“自从上次吃了你给的鸡蛋糕，又喝了红糖水，这几天都没再头晕。”
“那就好，”安云冉说，“红糖要省着点喝，但也不能太省，身体要紧。以后要是缺什么，可以悄悄跟我说。”
陈爷爷摇摇头：“不行，我们不能连累你。安知青，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以后还是别来了，太危险。”
安云冉知道陈爷爷说的是实情。这个年代，和下放人员来往是犯忌讳的，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小心的，”她说，“你们也要保重身体。我先走了，被人看见不好。”
“等等，”陈奶奶叫住她，转身进了屋，很快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这个给你。”
安云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绣花手帕，虽然布料普通，但绣工精致，梅花、兰花栩栩如生。
“这是我年轻时绣的，一直藏着，”陈奶奶说，“不值钱，就是点心意，你拿着用。”
安云冉看着那精致的绣工，知道这是陈奶奶的宝贝：“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陈爷爷说，“你不嫌弃就好。”
安云冉收下布包，心里暖暖的：“谢谢陈奶奶。那我走了，你们保重。”
她匆匆离开牛棚，绕了条小路回到家。把东西放好，她看着手里绣花手帕，针脚细密，图案生动，能想象陈奶奶年轻时一定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
“姐姐，你做得好，”阿玉在空间里说，“他们太可怜了。”
“是啊，”安云冉轻声说，“这个时代，太多人受苦了。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她小心收好手帕，开始准备下午的事情。还有两筐猪草要打，交完猪草就直接回家了。
看看时间，才两点多，离晚上教景湛学车还有好几个小时。
“做点什么好呢……”安云冉想了想，决定先把布裁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剪刀、尺子和粉笔，在桌上铺开今天买的深蓝色布料。按照记忆里景湛的身形，她量了尺寸，用粉笔在布上画线。
裁布是个技术活，安云冉小心翼翼，生怕裁坏了。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