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甜蜜
天还没亮透，山间的雾气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还在沉睡的村庄。
景湛今天上山比平时更早，采药的动作也比以往更快。他心里揣着一团暖融融、轻飘飘的喜悦，这喜悦给了他无穷的力气。背篓很快就沉甸甸的了，他特意绕到那片有野果的灌木丛，仔细挑摘了最红最饱满的一小捧，用干净的大叶子仔细包好，揣在怀里。
下山路上，他脚步轻快，却不是径直回村，而是先绕到了村西头的牛棚附近。
晨雾中，牛棚的轮廓隐隐约约。景湛放下背篓，从里面小心地分出一小捆品相最好的草药——这是他特意为两位老人留的。陈奶奶身体虚弱，这些草药可以调理气血；陈爷爷膝盖有旧伤，他也留了些舒筋活络的。
他把草药用油纸包好，快步走到牛棚后面的柴垛旁——这是他和陈爷爷约好的暗处。将草药轻轻放在柴垛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正要离开，柴垛另一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景湛心头一紧，迅速闪身躲到旁边的树后。只见陈爷爷小心翼翼地从牛棚后门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水桶，假装要去打水，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无人后，陈爷爷快步走到柴垛边，迅速取走东西，又若无其事地提着水桶往水井方向走去。
景湛这才松了口气。他和这两位下放老人之间的默契，是在漫长的孤独中逐渐建立起来的。他知道他们曾是京大大学的教授——陈爷爷教中文，陈奶奶教历史。只是这些身份如今成了他们的“原罪”。
第一次接触，是他偶然听到陈爷爷咳嗽不止，偷偷把自己采的草药放在他们门外。
景湛背起背篓，脚步轻快地往村东头那个熟悉的山坡走去。
晨光熹微，山坡上的草尖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清新得带着甜味。他放下背篓，站在坡顶，目光望向那条蜿蜒的小路，心里充满了温柔的期待。
没等多久，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身影就出现了。
安云冉背着个背篓，脚步轻快得像林间的小鹿。她也醒得格外早，特意做了比昨天更丰盛的早饭——金黄的玉米面饼子，夹了喷香的咸菜丝，还有两个煮鸡蛋。一抬眼，就看到坡上那个挺拔的身影，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阿湛！”她扬起手，笑容比初升的太阳还明亮。
“冉冉。”景湛迎下坡，接过她的背篓，很自然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又飞快松开，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两人相视一笑，昨夜的羞涩和激动沉淀下来，化成了此刻心照不宣的甜蜜。
“姐姐，景湛哥哥今天看起来好高兴呀！”阿玉的声音在安云冉脑海里响起，带着稚气的兴奋，“他耳朵又红啦！”
安云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用意念轻轻回应：“他呀，就是脸皮薄。”
“先吃点东西，我特意给你摊了饼子。”安云冉拉着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拿出饭盒打开，食物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
景湛接过饭盒，拿起温热的饼子，咬了一大口，咸淡适中，玉米的甜香和咸菜的爽脆混合在一起，好吃得让他眯起了眼睛。“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还有鸡蛋。”安云冉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他，看着他吃得香，心里比自己吃了还满足。
“这个给你。”景湛从怀里掏出那包还带着他体温的野果，叶子打开，红艳艳的果子沾着晨露，格外诱人。
安云冉惊喜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清甜微酸的汁水在口中迸开：“好甜！你特意去采的？”
“嗯，路过看到了，觉得你会喜欢。”景湛低头继续吃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姐姐，果子真好看！阿玉也想尝尝！”阿玉在空间里嚷嚷。
“等会再给你吃，”安云冉用意念安抚道，“现在乖乖的。”
简单却温馨的早饭过后，两人开始了各自的“工作”。安云冉拿出镰刀开始割猪草，景湛则在不远处整理他采来的草药，把不同的种类分门别类，小心地放进背篓的隔层里。
阳光渐渐洒满山坡，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们没有一直说话，但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偶尔抬头，视线总能撞在一起，然后各自抿嘴一笑，又低下头去干活。
“对了，”安云冉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我前两天去牛棚那边，给陈爷爷陈奶奶送了点东西。”
景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担忧：“你去牛棚了？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很小心的，趁着午休时候去的，”安云冉说，“陈奶奶身体不好，上次还低血糖了。我看不下去……而且，王婶子跟我说，他们原本是大学的教授？”
景湛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陈爷爷是中文系的教授，陈奶奶教历史。七零年下放到我们村的。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我知道，”安云冉轻声说，“所以想帮帮他们。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小心，不会让人发现的。”
景湛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又勇敢的姑娘，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既为她担心，又为她骄傲。
“我也……偶尔会给他们送些草药，”景湛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陈爷爷膝盖有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陈奶奶气血两虚，经常头晕。”
安云冉眼睛一亮：“原来你也在帮他们？”
景湛点点头：“他们刚来的时候，陈爷爷病得厉害，我半夜偷偷送过一次药。后来……就慢慢有了来往。”
“真好，”安云冉轻声道，“在这个时代，能遇到愿意互相帮助的人，太难得了。”
“所以你要更小心，”景湛认真地看着她，“这种事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你刚来村里不久，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我知道的，”安云冉握住他的手，“放心，我不是鲁莽的人。”
“姐姐，我会帮你盯着周围的！”阿玉在空间里立刻表态。
景湛这才稍微安心些，反握住她的手：“那就好。不过以后如果要去，最好告诉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好。”安云冉笑着应下。
镰刀割草的唰唰声重新响起，两人继续干活，但话题却已经转到如何更安全地帮助两位老人上。安云冉提到自己有一些玉米面和红糖可以送过去，景湛则说山里有些补气血的草药可以采来给陈奶奶。
“中午下工，别回去啃冷窝头了，”安云冉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来我家吃吧。我中午回去做饭，做好了等你。”
景湛心里猛地一跳，去她家吃饭？这意味着更进一步的认可和接纳，但也让他本能地有些局促。“这……太麻烦你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不麻烦，”安云冉打断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想给你做顿热乎的饭吃，你回家也吃不好。来我这儿，咱们一起吃饭，省事也舒坦。”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家就我一个人，没那么多讲究。”
看着她真诚而期待的眼神，景湛心头的迟疑瞬间被暖流冲散。他点点头，脸上也漾开温暖的笑意：“好，那……我来。”
“那说定了，我多做点好吃的。”安云冉眉眼弯弯，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中午的菜单了。
时间在静谧的陪伴中过得飞快，上工的钟声隐约传来，两人不得不暂时分开。
“我下工就过去。”景湛背起背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嗯，我等你来。”安云冉挥挥手，目送他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都透着轻快。
看着他走远，安云冉心里充满了温暖和期待。她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的选择，不仅要经营好自己的生活，还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温暖那些值得温暖的人。
而景湛，显然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思。这让他们的关系，除了甜蜜的感情，还多了一份共同的信念和坚守。
“姐姐，你今天好开心呀！”阿玉的声音响起。
“是啊，”安云冉轻声道，“因为发现喜欢的人，不仅对我好，还是个善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