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定情2
她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晚风拂过，带来田野里青禾的香气，还有远处炊烟温暖的气息。
“那……那我们……”景湛的声音轻得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我们是不是……”
“是，”安云冉接过他的话，笑容如春花绽放，“我们现在是对象了。”
“对象”两个字轻轻落下，却像两颗小石子，精准地敲在了彼此的心鼓上。那“咚”的一声轻响，让周围的空气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股酥麻的暖流，从耳根迅速蔓延到指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为他们悄然定了格。
景湛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看着安云冉，眼里的光芒比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还要温暖。
“我会对你好的，”他认真地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虽然我现在给不了你什么，但我会拼命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们一起努力，”安云冉轻声回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弯了弯，“对了，我以后叫你阿湛，可好？你……你就叫我冉冉。”
“阿湛……”景湛低声重复，这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溢出，带着一种陌生的亲昵，让他的心尖微微发颤，“冉冉……”
“嗯。”安云冉应着，脸上也浮起红晕。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景湛的手背。景湛像是被微电流划过般轻颤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郑重其事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布满了劳作的茧子，却温暖而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两人在渐浓的夜色中静静相视，彼此的眼眸里都映着对方清晰的倒影。
“阿湛，”安云冉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咱们处对象的事，不用藏着掖着。”
景湛愣了一下：“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吗？毕竟我……”
“怕什么？”安云冉扬起脸，眼神清亮，“咱们是正经处对象，光明正大！谁爱说谁说去，反正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景湛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他笑了，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舒展和灿烂：“好！不怕！咱们就光明正大地处对象！”
“这才对嘛！”安云冉笑着拍拍他的手臂，然后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景湛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自然而然地开口：“我送你。”
安云冉没有推辞，两人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回山脚下小院的路上。夜色已完全笼罩下来，月牙儿挂在树梢，洒下清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重叠在一起。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而甜蜜的气息，连路旁草丛里的虫鸣都显得格外轻柔。
很快便到了小院门口，安云冉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景湛：“我到了。”
“嗯。”景湛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舍。
“快回去吧，”安云冉轻声催促，眼里含着笑意，“明天见，阿湛。”
这一声“阿湛”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柔软，景湛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鼓起勇气，忽然倾身，极快极轻地在安云冉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句“明天见，冉冉”，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月色里。那背影起初有些慌乱，很快便稳了下来，透着一种轻快的、几乎要飞扬起来的意味。
安云冉愣在原地，抬手轻触被他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温热而青涩的气息。她望着景湛身影消失的方向，直到车轮声也听不见了，才抿着唇，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光悄悄爬上院墙，她的笑容在月色里格外明亮。
回到小院，安云冉把自行车仔细停好，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她再次拿出景湛送的那包野果和南瓜子，一颗颗摆在桌上。
野果红润饱满，南瓜子炒得焦香。她拈起一颗南瓜子，小心剥开，放进嘴里——真香，一直香到了心里。
“姐姐，景湛哥哥今天好勇敢呀！”阿玉在空间里欢快地飘来飘去，“他还送你回家了呢！”
“是啊，”安云冉用意念回应，脸上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他终于肯正视自己，也肯相信我的心意了。”
“这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嘛，”阿玉的声音里满是欣慰，“姐姐你看，他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送你回来的时候，虽然不好意思多说话，可那样子多珍重你呀。”
安云冉想起暮色中景湛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想起他坚持送她回家时认真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春水。那个总是习惯性低头、沉默隐忍的少年，终于可以挺直脊背，坦然表达他的喜欢和关心了。
这一夜，安云冉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她和景湛并肩走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他叫她“冉冉”，她叫他“阿湛”，一声一声，都是最平凡却也最动人的旋律。
而村子另一头，景湛躺在硬板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叠新衣服，辗转难眠。
月光从窗棂静静流淌进来，温柔地铺在他脸上。他反复回味着今晚的一切——她说的“我喜欢你”，她手心的温度，她家门口那声轻柔的“阿湛”，还有自己终于鼓起勇气送她回家、以及那个仓促却真切的亲吻……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抱着新衣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棉布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明天，他要穿着这身衣服去上工。明天，他要告诉所有人——他和安云冉处对象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冉冉选择了他，而他也会用一生去珍惜这份选择，保护她，照顾她。
这是景湛二十年来，做过最甜的一个梦。而当他明日醒来，会发现这一切都不是梦——晚风中的告白是真的，手心的温度是真的，并肩同行的路是真的，那声“阿湛”和“冉冉”，也是真的。
月光静静洒落，照见少年嘴角未曾消失的笑意，也照见两颗终于坦诚相对、紧紧相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