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娘家人的惊喜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清晨，景湛和安云冉正给两个小家伙换上新做的厚棉袄，准备带着他们去王婶子家串门，沾沾过年的喜气。
院子里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个带着浓重江南口音、却又因寒冷而有些颤抖的中年女声：“请问……这里是安云冉家吗？”
安云冉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抱稳怀里的景宁，这声音……太熟悉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院门口，猛地拉开那扇木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穿着厚厚棉大衣、围着羊毛围巾的父母，还有旁边那个已经比她记忆中高出大半头、却依旧带着少年稚气的弟弟安云笙。三人都冻得鼻尖发红，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袋和几个网兜。
“爸！妈！小笙！”安云冉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哽咽得不成调，“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安妈妈王玉英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眼泪也止不住：“傻囡囡，信上说你生了双胞胎，还是两个小子，我这心里哪能踏实得下来！我和你爸一商量，反正快放假了，所以我们干脆请了假，就带着小笙过来看看！你大嫂又刚怀上，反应大，就没让他们来。”
安爸爸安铭于提着沉甸甸的旅行袋，眼里也泛着红，但努力维持着父亲的沉稳，目光却已急切地越过女儿的肩膀，往院里张望：“云冉，先让我们进屋，孩子们呢？外头冷，别冻着孩子。”
“对对，快进来！”安云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又回头朝屋里喊，“阿湛！阿湛！快出来！爸妈和小笙来了！”
景湛抱着景安快步走出来，看到门口的岳父岳母和小舅子，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又带着点紧张的神色，连忙上前：“爸，妈，云笙，你们怎么来了？路上辛苦了，快进屋暖和！”
安铭于看着女婿，见他虽然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抱着孩子的动作熟练自然，心里先松了半口气，点点头：“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打招呼。打扰你们了。”
“爸您这话说的，这是你们的家，随时来都欢迎，说什么打扰。”景湛说得诚恳，连忙接过岳父手里的行李。
安云笙则好奇地探着头，眼睛直往姐夫怀里的小宝宝身上瞟，又看向姐姐怀里那个：“姐，这就是我两个外甥？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
一家人进了屋，暖意混合着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王玉英和安铭于的眼睛立刻粘在了两个小家伙身上。
“快给我抱抱！”王玉英小心翼翼地从安云冉怀里接过景宁，仔细端详着外孙白嫩的小脸，眼泪又涌了上来，“看看这小模样，这眉眼，跟云冉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就是这小嘴巴，像景湛，有棱有角的。”
安铭于也从景湛手里接过景安，平日里严肃的教授脸上此刻满是慈爱，他笨拙却轻柔地调整着抱姿，景安在他怀里不舒服地动了动，安铭于立刻紧张起来：“这样抱对吗？他不会难受吧？”
“爸，您放松点，托着这里就行。”安云冉笑着指导，“景安比较乖，不闹人。”
景安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在姥爷怀里安静下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戴着眼镜的慈祥面孔，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哎哟！笑了！他笑了！”安铭于惊喜得像个孩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安云笙凑在父母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姐，他俩长得好像啊！不过景安好像胖一点点？”
“嗯，景安胃口好一点。”安云冉笑道，看着父母和弟弟围着孩子，那种血脉相连的温情让她心里又暖又酸。
王玉英抱着景宁，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女儿。见她虽然穿着朴素的农家棉袄，但脸色红润，眼神清亮，身段也恢复得差不多，完全不像她想象中产后虚弱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又看向这间屋子，虽然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炕烧得暖暖的，窗台上还养着一盆绿油油的蒜苗，透着股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景湛把你照顾得很好。”王玉英看向女婿，眼神里的慈爱又多了几分。
“是冉冉自己坚强，也帮了我很多。”景湛连忙说，耳根微红。
安铭于抱着景安坐下，也终于能好好看看这间女儿女婿的家。上次景湛去上海，是“客人”，这次他们来，是“家人”，心态完全不同。他看到墙上贴着的年画，看到桌上摊开的高中课本和笔记，看到角落里码放整齐的柴火，看到窗明几净、井然有序的一切，心里那点最后的担忧，彻底消散了。
“云冉信里总说好，我还不全信，现在亲眼看了，确实不错。”安铭于对妻子说，又看向景湛，“你们能把日子过成这样，很不容易。”
景湛和安云冉相视一笑，心里都暖融融的。
安云笙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带来的行李：“姐，爸妈带了好多东西！你看，奶粉、麦乳精、肉松、鱼肝油！还有这些小衣服小鞋子，都是妈和大嫂挑灯夜战赶出来的！对了，大哥大嫂也捎了东西，大嫂说这布给你，看着给外甥做衣裳。” 他拿出一块块柔软的棉布，蓝的，粉的，小碎花的。
接着又是玩具：拨浪鼓、布老虎、小铃铛；给安云冉的营养品：红糖、红枣、桂圆、阿胶；甚至还有给景湛的一件新毛衣和两双厚袜子。
“妈，你们带这么多，路上得多累啊……”安云冉看着堆了半炕的东西，鼻子又酸了。
“不累不累，”王玉英抹着眼泪笑，“只要能看见你们好好的，看见外孙健健康康的，再累也值。”
安云冉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父母身上厚重的棉衣：“你们穿这个来的？上海买的？这边冷，不顶事。阿湛，把咱们那两件新做的羊皮袄拿来，给爸妈换上。”
景湛应了一声，从柜子里取出两件厚实柔软的羊皮袄，那是他入冬前就用攒下的皮毛和安云冉从空间拿出的上好内衬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王玉英和安铭于推辞不过，换上了。羊皮袄轻暖异常，立刻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这皮子真好，做得也细致。”安铭于摸着光滑的皮毛，有些意外。
“景湛跟村里的老猎户学的硝皮子，自己慢慢做的。”安云冉与有荣焉。
王玉英看着女婿，越看越满意。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纸包，塞到两个小外孙的襁褓里：“这是姥姥姥爷给外孙的压岁钱，保佑我们景安、景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爸妈，这……”安云冉想推辞。
“拿着！”安铭于一锤定音，“给孩子的，必须拿。”
安云笙也凑热闹，掏出自己攒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也包了个小红包：“我也有我也有！舅舅给的！”
一时间，小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血缘的纽带和亲情的暖流，将北国冬日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这个小小的农家院落，因为不期而至的娘家人，变得格外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