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顾政屿找上门
三天后，时越霖给顾政屿打来了电话。
“老顾，有线索了。”
顾政屿心跳加速：“怎么样？”
“我找了个朋友，他嫂子在全聚德当领班，”时越霖压低声音，“她说记得那桌客人，那桌人一共八个，两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妻，一个年轻小伙子，两个小男孩，还有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姑娘。”
“对，就是这样，”顾政屿急切地问，“知道他们是谁吗？”
“领班听他们说话，好像是上海口音，但又不完全像。那个年轻男人叫她妻子‘冉冉’，孩子们叫‘景安’‘景宁’。就这些了。”
景安，景宁……顾政屿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姓景？这个姓氏在北京不算常见。
“还有别的吗？比如他们住在哪里？来北京干什么？”
“领班说，听他们谈话，好像是来北京探亲旅游的。那个年轻女人说了一句‘咱们明天去学校看看’，可能是在北京上学。”
在北京上学……顾政屿心里一动。如果是大学生，那就好查了。
“越霖，能不能帮我查查，北京高校里有没有一个叫‘景安’或者‘景宁’的学生的家长？”
时越霖苦笑：“老顾，你这范围也太大了。北京这么多高校，怎么查啊？”
“我知道难，但……”顾政屿顿了顿，“越霖，这事对我很重要。如果那个人真是我弟弟，那他就是被人偷换到普通家庭，过了二十多年苦日子。而政南……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时越霖叹了口气：“行吧，我尽量帮你查。但你也知道，这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我知道，谢谢你，越霖。”
挂断电话，顾政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景安，景宁……这两个名字像是有魔力，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是自己的亲弟弟，那他应该叫什么名字？顾政屿试着想象，如果是顾家的孩子，应该叫顾政什么？政轩？政宇？政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军区的训练场，几个士兵正在操练，口号声嘹亮。
顾政屿想起父亲常说的话：顾家的男人，要顶天立地，要对得起这身军装。
如果政南不是顾家的孩子，他整天游手好闲，打架斗殴，惹是生非……
而那个可能在乡下长大的弟弟，如果真的是他，那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没有机会读书？有没有受欺负？
无数个问题在顾政屿脑海里翻腾，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答案。
第二天，顾政屿开车来到京大附近。他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想去碰碰运气。暑假的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但依然有不少学生在进出。
他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步行走进校园。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有说有笑。
顾政屿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年轻面孔。他知道这样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走到图书馆附近时，他听到两个女生在说话。
“任嘉颖，你今天来学校有事啊？”
“嗯，我来图书馆借几本书，暑假在家复习用。对了，你知道吗，我们班安云冉家买了四合院，可大了！就在西城柳荫胡同那边，上次我去她家玩过。”
安云冉？顾政屿心里一动。这个名字……和全聚德领班说的“冉冉”对得上。而且柳荫胡同，就在西城！
他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对那个叫任嘉颖的女生说：“同学，打扰一下。”
任嘉颖转过头，看到来人时，整个人愣住了。
这张脸和安云冉的丈夫景湛简直太像了！如果不是军装和稍长的年纪，她几乎要以为这就是景湛本人！
“你……”任嘉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顾政屿出示了军官证：“我叫顾政屿，在部队工作。同学，我想打听一下，你刚才说的安云冉同学，你认识吗？”
任嘉颖还处在震惊中，呆呆地点点头：“是的，你是……”
“我是她一个远房亲戚，来北京出差，想看看她，”顾政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但只知道她在京大读书，不知道具体住哪里，听说她家在柳荫胡同？”
任嘉颖这才回过神来，但还是忍不住又打量了顾政屿几眼。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这眉眼、这轮廓，和景湛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和安云冉的丈夫长得真像，”任嘉颖脱口而出，“简直一模一样！”
顾政屿心里一震，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是吗？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谁谁谁，可能是我这种长相比较常见吧。”
“不不不，真的特别像，”任嘉颖很肯定地说，“简直就是像双胞胎兄弟一样！不过景湛比你年轻几岁。”
景湛！这个名字终于出现了！
顾政屿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景湛……是安云冉的丈夫？”
“对，”任嘉颖点头，“他是我们学校无线电工程系的，特别优秀。他们还有一对双胞胎儿子，特别可爱。”
顾政屿的心跳得更快了，名字、学校、专业、家庭情况……都对得上！
“同学，你能告诉我安云冉家具体在柳荫胡同几号吗？”顾政屿恳切地问，“我真的是她亲戚，从外地来的。”
任嘉颖看着顾政屿，又想起景湛那张相似的脸，心里隐隐觉得这事不简单。但她想了想，还是说：“她家在柳荫胡同12号，不过她现在不一定在家，她父母从上海来了，他们一家人可能出去玩了。”
柳荫胡同12号！
顾政屿心里一震，终于有确切地址了。他连忙道谢：“谢谢你，同学。”
“不客气，”任嘉颖看着顾政屿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这个人真的和景湛没关系吗？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像？
下午三点，顾政屿开车来到西城柳荫胡同。
这是一条典型的北京胡同，青砖灰瓦，古树参天。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孩子们在追逐嬉戏。
顾政屿找到12号，这是一座典型的二进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
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时，大门忽然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那天在全聚德看到的那个漂亮女子。她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看样子是要去买菜。
看到顾政屿站在门口，安云冉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你是……那天在全聚德……”
“你好，”顾政屿连忙说，“我叫顾政屿，在部队工作。冒昧打扰，我……我是来找景湛同志的。”
安云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当然记得这个人，记得他和景湛惊人的相似，记得这几天景湛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不在家，”安云冉说，“陪我爸和我弟弟出去逛了，说是去天坛那边看看。”
“那我等等他，”顾政屿说，“可以吗？”
安云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请进吧。”
她推开大门，领着顾政屿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整洁，青砖铺地，墙角种着月季和茉莉，花开得正盛。两棵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凉，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安云冉带着陌生人进来，疑惑地站起来。
“妈，这位是顾政屿同志，来找景湛的。”安云冉介绍道，“顾同志，这是我母亲。”
“阿姨您好，”顾政屿礼貌地问好。
王玉英打量着顾政屿，当看清他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张脸和女婿景湛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你是……”王玉英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您先陪顾同志坐会儿，我去买菜。”安云冉把菜篮子放下，“景湛应该快回来了。”
她朝顾政屿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王玉英请顾政屿在石凳上坐下，给他倒了杯茶。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
“顾同志，你和景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