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疑似亲兄弟
正在这时，大门外传来说笑声。大门被推开，景湛、安铭于和安云笙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顾政屿，景湛的脚步顿了一下。
“景湛，你回来了，”王玉英连忙说，“这位顾同志等你很久了。”
景湛点点头，先对岳父和妻弟说：“爸，云笙，你们先进屋休息吧，走了半天了。”
安铭于看了看顾政屿，又看了看女婿，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带着安云笙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景湛、顾政屿和王玉英。景湛对母亲说：“妈，您也去歇会儿吧，我和顾同志单独谈谈。”
“好，好。”王玉英担忧地看了两人一眼，也进了屋。
景湛对顾政屿说：“我们去书房谈吧。”
两人走进书房，关上门。书房里很简朴，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坐吧，”景湛说。
两人面对面坐下，一时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顾政屿先开口：“景湛同志，我叫顾政屿，在部队工作。那天在全聚德看到你，我就觉得很震惊，你和我长得太像了。”
景湛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有一个弟弟，叫顾政南，今年也是二十六岁，”顾政屿继续说，“但他和我们全家人都不像。长相、性格、为人处世，完全不像顾家的人。从小到大，他就不成器，惹是生非，我父母为他操碎了心。”
景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我父母对我不好，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穿的，从来没有我的份。大哥二哥能读书，我却只能回家干活。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出生时让母亲受了苦，但现在想想……”
他没有说完，但顾政屿明白他的意思。
“我怀疑，当年在医院，可能有人偷换了孩子，”顾政屿直截了当地说，“景湛同志，我想调查这件事。但在这之前，我想先了解你的情况。”
景湛看着顾政屿，这个可能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对方的眼神真诚而急切，没有半点虚假。
“我是宁安县青山公社清水大队的，”景湛缓缓开口，“1952年出生，但具体生日不清楚，父母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听说是在青山公社卫生院出生的，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1952年7月……顾政屿心里一震，这个年份，和政南的出生年份完全一样！
“我母亲就是在1952年7月22号生的孩子，”顾政屿的声音有些颤抖。
两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顾同志，这只是猜测，”景湛冷静地说，“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出生年份相同也可能是巧合。”
“我知道，”顾政屿点头，“所以我需要调查，景湛同志，你能告诉我更多吗？比如你父母的情况，比如你小时候的事？”
景湛沉默了很久，这些事情，他从未对任何人完整地说过，连安云冉也只是知道大概。
“我爹叫景荣，娘叫李桂花，”景湛终于开口，“我还有两个哥哥，景浩然和景浩安。从小到大，我在那个家里就像个外人。干最多的活，吃最差的饭，穿最破的衣服。小时候生病，他们舍不得花钱请大夫，是我爷爷用土法子救的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顾政屿能听出其中的苦涩。
“我娶媳妇时，他们一分钱不出，还要百般刁难。后来我每个月给他们养老钱，他们还嫌少，一次次来闹。直到有一次，我问李桂花：‘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她答不上来，从那以后，我们就基本不来往了。”
顾政屿听着这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如果景湛真的是自己的弟弟，那这二十多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景湛，”顾政屿郑重地说，“我会去调查这件事。如果调查结果证明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我会告诉你。如果没有，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
景湛看着顾政屿，这个可能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对方的承诺很诚恳，没有花言巧语，但字字铿锵。
“好，”景湛点头，“我等你消息。”
“我会尽快，”顾政屿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希望能和你保持联系。你……你是个优秀的人，我很欣赏你。”
景湛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
顾政屿起身告辞，走到院子里时，他看到安云冉已经买菜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王玉英和安铭于站在堂屋门口，关切地看着这边。
“叔叔再见！”景安和景宁跑过来，礼貌地跟顾政屿道别。
“再见。”顾政屿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送走顾政屿，景湛回到院子，家人都围了过来。
“景湛，那个顾同志……”王玉英欲言又止。
“他怀疑我们可能是兄弟，”景湛平静地说，“他说会去调查这件事，等有结果了会告诉我。”
安云冉握住丈夫的手：“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景湛诚实地说，“如果是真的，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但如果不是……那也无所谓。我有你们，就够了。”
安铭于拍拍女婿的肩膀：“景湛啊，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女婿，是景安景宁的爸爸。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爸，我知道。”景湛心里暖暖的。
另一边，顾政屿开车回到部队，立刻给时越霖打了个电话。
“越霖，我有重要线索了。”
“哦？这么快？”时越霖很惊讶。
“我找到了那个人，他叫景湛，京大无线电工程系的学生，”顾政屿压抑着激动，“他今年二十六岁，1952年7月出生，父母对他很不好。而且，他父母从来不清楚告诉他具体的出生日期和出生地点。”
时越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顾，这事……听起来确实很可疑。”
“我要你帮我查几件事，”顾政屿说，“第一，查1952年宁安县青山公社卫生院的出生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景湛的出生信息。第二，查查景湛的父母景荣和李桂花的情况，尤其是他们当年的经济状况和人际关系，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查查我母亲当年生产时的情况，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看看有没有可能……”
“我明白了，”时越霖说，“这事交给我，我会尽快给你消息。”
挂断电话，顾政屿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景湛……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弟弟，那这二十六年，他错过了多少？错过了看着他长大的机会，错过了在他困难时帮助他的机会，错过了在他成功时为他骄傲的机会。
而现在，命运又把他们带到了一起。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