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回家后的坦白
回到柳荫胡同的小院时，夕阳已经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王玉英和安铭于正带着景安、景宁在院子里玩耍，安云笙则在厨房里帮忙准备晚饭。听到院门响，两个孩子立刻像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爸爸！妈妈！”
景湛弯腰抱起景安，安云冉牵着景宁的手。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夫妻俩相视一笑，刚才在茶楼里那种微妙的紧张感渐渐消散了。
“回来啦？”王玉英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看了看女儿女婿。
安云冉和景湛交换了一个眼神，景湛放下景安，对王玉英和安铭于说：“爸，妈，有件事……我们想跟你们说说。”
安铭于放下手中的报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进屋说吧，云笙，你带着景安景宁在院里玩会儿。”
安云笙懂事地应了一声，拿出两个小皮球，带着两个外甥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堂屋里，安云冉给父母倒了茶，四人围坐在方桌旁。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爸，妈，”景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今天……我去见了我的亲生父亲。”
“亲生父亲？”王玉英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是……就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位顾同志的……”
“是他父亲，”景湛点点头，“也是我的亲生父亲，顾云翰。”
接下来，景湛和安云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二十六年前的调换，顾家这些年的不知情，以及顾云翰的愧疚和想认亲的意愿，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二老。
王玉英听得眼泪都下来了：“可怜的孩子……我就说，哪有当娘的对自己孩子这么狠心的！原来……原来你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安铭于沉默地听着，眉头紧锁。等景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景湛，云冉，你们是怎么想的？打算认吗？”
“我们和顾叔叔今天见了面，”安云冉接过话，“顾叔叔态度很诚恳，也很有分寸，只是表达了歉意和想弥补的心意，没有强迫景湛做什么，我们答应以后会保持联系。”
“应该的，”安铭于点点头，“血浓于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认不认是一回事，但知道了自己的根在哪里，总是件好事。”
王玉英擦擦眼泪，拉住景湛的手：“孩子，不管你认不认那边，你都是我们的女婿，是景安景宁的爸爸。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妈，我知道。”景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也跟顾叔叔说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冉冉，有孩子，有你们。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会活在怨恨里，但也不会因为突然出现的亲人就乱了方寸。”
“这就对了。”安铭于赞赏地看着女婿，“不卑不亢，有情有义。景湛，你做得很好。”
安云冉又补充道：“爸，妈，还有件事……顾叔叔想见见景安和景宁。我们答应了，说等合适的时候。”
王玉英犹豫了一下：“见见也好，毕竟是亲爷爷。只是孩子们还小，突然多了个爷爷，怎么跟他们解释？”
“这个我们也想过，”安云冉说，“就慢慢来吧，先带孩子们去玩玩，熟悉了再说。反正孩子们见过顾政屿，就说那是伯伯，伯伯的爸爸就是爷爷。”
“这法子好，”安铭于赞同，“孩子小，接受能力强，慢慢引导就行。”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安云笙去开门，门外站着任嘉颖，手里提着一网兜桃子。
“云冉！景湛！在家吗？”任嘉颖笑着走进来，“我妈老家寄来的水蜜桃，特别甜，给你们送点尝尝。”
看到堂屋里气氛似乎有些严肃，任嘉颖愣了一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安云冉连忙起身接过桃子，“嘉颖你坐，正好一起吃晚饭。”
任嘉颖性格爽朗，很快就融入了气氛。吃饭时，她无意中提起了顾政屿：“对了云冉，上次那个来找你的军官同志，就是你那个亲戚，后来找到你了吗？”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安云冉看了景湛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坦然道：“找到了，今天我们还见了面。嘉颖，其实……他不是我亲戚。”
任嘉颖眨眨眼：“那是……”
“他是景湛的亲哥哥。”安云冉平静地说。
“噗…”任嘉颖差点被汤呛到，瞪大了眼睛，“亲、亲哥哥？可……可景湛不是东北人吗？那个顾同志一看就是北京本地……”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嘴，眼睛在景湛和安云冉脸上来回转，满是震惊和好奇。
安云冉简单解释了几句，没有说太多细节，只说是小时候因为一些意外失散了，最近才相认。
任嘉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我的天……这简直像电影里的情节！不过……”她看看景湛，又想想顾政屿的样子，点点头，“确实，长得太像了，一看就是兄弟！这是好事啊景湛，恭喜你！”
“谢谢。”景湛笑了笑。
任嘉颖是个聪明人，看出安家似乎还有话要说，吃过饭没多久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任嘉颖，夜色已经深了。孩子们被哄睡后，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夜深了，各自回房休息。景湛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亲生父亲那张威严却难掩愧疚的脸，顾政屿真诚的眼神，妻子温柔而坚定的支持，岳父母毫无保留的接纳……这一切，让他那颗曾经因为亲情缺失而荒芜的心，正被一点点地温暖和填补。
“睡不着？”安云冉侧过身，轻轻抱住他。
“嗯，”景湛将她搂进怀里，“在想今天的事。冉冉，你说……我这样决定，对吗？”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安云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阿湛，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想认的。你渴望亲情，这不是软弱，这是人之常情。只是你太善良，总怕伤害到别人，怕打乱现有的平衡。”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你要知道，你认亲，不是对不起景家，更不是对不起顾政南。错的是当年调换孩子的人，不是你，也不是顾家。你们都是受害者。现在真相大白了，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
景湛听着媳妇的话，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是啊，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在寻找自己丢失的那部分人生。
“谢谢你，冉冉。”他吻了吻妻子的额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