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厂长人选
从友谊宾馆回来，顾湛和安云冉直接去了周叔叔那里，敲定了旧仓库的购买事宜。价格公道，手续办理得也顺利，不到一周时间，房契就交到了他们手中。
加工厂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赵海川抽空带着几个懂泥瓦、水电的退伍兵开始清理场地、规划改造。安云冉和顾湛则忙着联系设备厂家、设计产品配方、规划生产线。空间里产出的水果越来越多，阿玉甚至已经尝试着用灵泉水酿制了几小坛果酒，味道甘醇独特，让安云冉对开发新产品更有信心。
但两人都明白，食品加工不同于零售，技术门槛和管理要求要高得多。他们虽然有想法，有资源，但缺乏真正的行家里手来掌舵。就在这时，顾云翰听说了他们要办加工厂的事。
周末，顾云翰和沈月茹来柳荫胡同看孙子，饭后喝茶时，顾云翰提起：“阿湛，云冉，听说你们买下了丰台那个旧仓库，真要办加工厂？”
“是的爸，”顾湛给父亲续上茶，“手续都办好了，已经开始清理场地。我们想做罐头、果酱、熟食，供应自己的店，也往外销。”
顾云翰点点头，沉吟片刻：“想法是好的，不过食品加工，门道不少。从原料采购、生产工艺到质量控制、卫生安全，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你们年轻，有冲劲，但经验上可能欠缺些。”
安云冉和顾湛对视一眼，知道父亲说得在理。
“爸，您说得对，”安云冉诚恳地说，“我们最近也在为这事发愁，零售我们摸着石头过河，还算有点心得，但这加工厂，确实需要懂行的老师傅来把关。”
顾云翰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倒是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两人立刻坐直了身体。
“是我一个老朋友，叫郑泽远，他父亲解放前就在天津的一家外资食品厂当技术员，他从小在厂里长大，耳濡目染。后来接班进了食品厂，从技术员干到车间主任，再到副厂长。”顾云翰语气中带着感慨，“前些年运动，他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和留过洋的经历，受了牵连，被下放到农场劳动。前年平反回城，原来的厂子已经面目全非，他也心灰意冷，就在家闲着。”
沈月茹在一旁轻声补充：“老郑那个人，技术上是把好手，为人也正派，就是脾气有点倔，认死理。”
顾云翰看着儿子儿媳：“你们要是真想把厂子办好，产品质量过硬，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他顿了顿，“能不能请得动他，得看你们的诚意和本事。他现在对办厂、做生意这些事，可能有点抵触。”
安云冉和顾湛听明白了，这是一位有真才实学、但因时代而受伤的技术骨干，年富力强却赋闲在家，想请他出山，需要诚意也需要方法。
“爸，谢谢您告诉我们，”顾湛郑重地说，“这位郑叔叔的经历，让人敬佩。我们想去拜访他，听听他的意见。就算请不动他出山，能指点一二，对我们也是莫大的帮助。”
顾云翰抄下一个地址递给顾湛，“在东城区的一条胡同里，去了之后态度要诚恳，别搞生意场上那套虚的，老郑最烦这个。”
“我们记住了。”安云冉接过纸条，小心收好。
送走父母，两人回到堂屋。景安和景宁正在王玉英的指导下认字，稚嫩的读书声让屋里充满温馨。
“爸说得对，”顾湛低声说，“咱们这加工厂，没有真正懂行的人坐镇，心里确实没底。这位郑叔叔，经验丰富，如果能请来，就是定海神针。”
安云冉点头：“但听爸的意思，郑叔叔经历坎坷，现在可能心灰意冷，对重新办厂会有顾虑。我们得想好怎么说，既要表明我们的诚意和决心，也要让他看到，现在时代不同了，他的经验和才华能有真正的用武之地。”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准备些礼物，不贵重，但要显心意。安云冉从空间里挑了两罐阿玉酿的果酒，一包品相极佳的红枣，还有一小罐野蜂蜜。又从西单店拿了几样卖得最好的点心和罐头，用朴素的竹篮装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湛和安云冉就到了东城区那条安静的胡同。按照门牌号找到一处小小的四合院，院门虚掩着。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敲了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
“是顾湛和安云冉同志吧！快请进。”妇女笑着让开身，“老郑在屋里等着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几盆常见的花草摆在窗台下，透着生活的气息。正房的门开着，一位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整洁中山装的男人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看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过来。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略显沧桑，但眼神清明，腰板挺直。
“郑叔叔好，打扰您了。”顾湛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候。
安云冉也微微鞠躬：“郑叔叔好，婶子好。”
“坐吧，”郑泽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云翰昨天打过电话，说了你们的事。”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把带来的竹篮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郑泽远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郑婶子端来两杯茶，又悄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三人。
“听云翰说，你们开了几家百货店，现在想办食品加工厂？”郑泽远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是的郑叔叔，”顾湛坐直身体，认真回答，“我们开了三家便民百货，生意还算可以。但总觉得，光是卖别人的东西，不够。现在老百姓日子慢慢好起来，对吃的要求也高了，我们就想，能不能自己做点好东西，真材实料，干净卫生。”
安云冉接过话，语气诚恳：“我们买了丰台那边一个旧仓库，地方够大，已经开始收拾。想做些水果罐头、果酱蜜饯，还有简单的熟食。但我们年轻，没经验，光有想法不行，得有人把关。听父亲说，您是食品行业的专家，所以我们冒昧来拜访，想听听您的意见。”
郑泽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男的沉稳，女的聪慧，眼神都干净，说话也实在，没有那种急于求成的浮躁。
“食品加工，不是开个铺子卖东西那么简单，”郑泽远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静，“原料要选好，工艺要规范，卫生要达标，保存要科学。一个环节出问题，轻则产品变质，重则吃出毛病。你们想过这些吗？”
“想过，”顾湛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几页，“这是我们初步拟的一些想法，原料我们打算从京郊几个定点公社采购，也有一部分自己……自己联系的特别渠道，品质有保证。工艺和设备，我们查了些资料，也请教过一些老师傅，画了初步的流程图。卫生方面，我们准备严格按照食品厂的标准来，车间分区，人员消毒，成品检验。”
郑泽远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越看，他脸上的神色越是认真。笔记记得很详细，虽然有些地方显得稚嫩，但框架清晰，考虑的问题也切中要害，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这些，是你们自己想的？”他抬头问。
“大部分是我们查资料、请教人、一起琢磨的，”安云冉老实回答，“也有一位刚认识的朋友，从国外回来的，给了些建议。但我们知道，纸上谈兵容易，真正做起来，需要像您这样有经验的前辈掌舵。”
郑泽远沉默了一会儿，把笔记本合上，递还给顾湛。
“你们有想法，有准备，这很好。”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你们也知道，我这些年经历了一些事。现在就想过着养养花，看看书的日子。”
顾湛和安云冉心里一沉，但面上仍保持着尊重。
“我们理解郑叔叔，”安云冉轻声说，“您为食品行业付出了很多，是该好好歇歇。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请教，听听您的意见。就算您不愿意出山，能指点我们一些关键地方，告诉我们哪些坑要避开，我们就感激不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