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去香山看红叶
初秋的北京，天空格外高远。
一个周末的午后，顾湛提议全家人一起去香山看红叶。景安景宁听说要爬山，兴奋得早早就起床准备，小背包里塞满了零食和水壶。
“洛阿姨会一起去吗？”景宁一边系鞋带一边小声问。
安云冉蹲下来帮他整理衣领：“当然会，伯伯和洛阿姨已经在路上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顾政屿开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洛瑜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人都穿着轻便的运动装，看起来格外般配。
“伯伯，洛阿姨。”景安景宁欢呼着跑过去。
洛瑜下车，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自制的三明治和水果。“早上特意做的，爬山的时候可以吃。”
“你真细心，”安云冉接过竹篮，“快进来坐会儿，我们马上就好。”
顾政屿帮着把孩子们的小背包放进车里，又检查了车况。他做事一向严谨，即使是一次普通的家庭出游，也准备得一丝不苟。
香山脚下已是人声鼎沸，周末前来赏秋的市民络绎不绝。顾政屿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停车场，一行人开始往山上走。
景安像只小猴子，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景宁则牵着洛瑜的手，两人边走边聊着什么，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顾政屿和顾湛走在后面，兄弟俩难得有这样悠闲聊天的机会。
“大哥，最近工作还顺利吗？”顾湛问。
顾政屿点点头：“还成，下个月可能要带队去西北参加联合演习，得提前做些准备。”
“要去多久？”
“大概一个月左右。”顾政屿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前方和景宁说话的洛瑜。
顾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笑着说：“洛瑜知道吗？”
“还没跟她说，”顾政屿收回视线，“准备今晚告诉她。”
“她会理解的，”顾湛拍拍大哥的肩膀，“洛瑜是个明事理的姑娘。”
半山腰有一处观景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北京城。一家人在这里停下来休息，洛瑜拿出三明治分给大家。
“洛阿姨做的三明治真好吃，”景安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比妈妈做的好吃。”
安云冉作势要打他：“小没良心的，昨天还说我做的红烧肉天下第一呢。”
大家都笑起来。顾政屿接过洛瑜递来的三明治，低声说了句“谢谢”。阳光下，他看到她脸颊微红，眼中闪着温柔的光。
继续往上走，红叶渐渐多起来。火红的枫叶、金黄的银杏，交织出一幅绚烂的秋日画卷。景安捡起一片完整的枫叶，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我要送给老师做书签。”
景宁则对洛瑜讲起学校的美术课：“老师教我们画秋天，我画了香山的红叶，老师给了优。”
“景宁真棒，”洛瑜摸摸她的头。
爬到香炉峰时，已是下午三点多。站在山顶，秋风拂面，远眺京城，一片祥和。景安景宁虽然有些累，但看到壮丽的景色，还是兴奋地指指点点。
“爸爸，那里是不是天安门？”景安踮起脚尖。
“是，那是天安门广场，”顾湛把儿子抱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旁边是故宫，再远一点是北海公园。”
洛瑜站在顾政屿身边，轻声说：“北京的秋天真美。”
“嗯，”顾政屿看着她的侧脸，“你更喜欢北京，还是英国？”
洛瑜想了想：“各有各的美，英国的秋天也很美，康河两岸的树叶变黄时，像是金色的长廊。但北京的秋天更有气势，也更亲切。”
她转头看他：“大概是因为这里有了牵挂的人吧。”
顾政屿心中一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洛瑜微微一愣，随即温柔地回握。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牵手，虽然动作很轻，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安云冉和顾湛相视一笑，假装没看见，继续给孩子们讲解远处的风景。
下山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景安景宁玩了一天，都有些累了，顾政屿和顾湛轮流背着他们。洛瑜和安云冉走在后面，说着悄悄话。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王玉英准备了热腾腾的饺子，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今天的见闻。
晚饭后，顾政屿送洛瑜回家，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
“下个月我要去西北参加演习，”顾政屿终于开口，“大概要去一个月。”
洛瑜平静地点头：“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五号出发。”
“那还有两周时间，”洛瑜算了算，“需要准备什么吗？西北那边天气干燥，早晚温差大，得多带些衣服。”
顾政屿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关心他的准备，而不是抱怨他要离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部队会统一准备，不过……谢谢。”
车子停在洛瑜家门口，两人却都没有立即下车。
“政屿，”洛瑜轻声说，“你去执行任务，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只要专心工作，平安回来就好。”
顾政屿转过头，在昏暗的车灯下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洛瑜，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等我回来，我想正式去你家拜访，跟爷爷奶奶说我们的事。”
洛瑜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顾政屿郑重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当然愿意，”洛瑜笑了，眼中闪着泪光，“爷爷奶奶一定会喜欢你的。”
顾政屿也笑了，这是他少有的、轻松而温暖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握了握洛瑜的手：“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看着洛瑜走进家门，顾政屿在车里坐了很久。月光洒在方向盘上，映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把责任放在首位。但现在，有一个人愿意理解他、支持他，在他身后给他温暖的力量。
顾政屿去西北参加演习后，洛瑜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太大变化。她偶尔周末会来柳荫胡同，和安云冉一起喝茶聊天，或是辅导景安景宁的功课。
一个周六的下午，洛瑜提着一盒刚出炉的绿豆糕过来。刚进院子，就听到景安在背课文：“秋天来了，天气凉了，一片片黄叶从树上落下来……”
“背得真好，”洛瑜笑着走过去，“奖励一块绿豆糕。”
景安接过糕点，却皱着小眉头：“洛阿姨，我们下周要开运动会，我报了接力赛，可我怕跑不好。”
“怎么会呢？”洛瑜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景安跑得很快，上次在香山，你不是一直跑在最前面吗？”
“那不一样，”景安嘟囔道，“比赛有好多同学看着呢。”
安云冉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笑了：“我们景安还知道紧张了？这说明你重视这场比赛，是好事。”
“妈妈，你能教我怎么跑得更快吗？”
“妈妈可以陪你练习，”安云冉摸摸儿子的头，“不过比赛最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全力以赴。只要你尽力了，就是最棒的。”
景宁也走出来，小声说：“我报了跳绳比赛，但我只能连跳二十个。”
洛瑜拉起景宁的手：“走，阿姨教你个方法，保证你能跳得更多。”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洛瑜耐心地教景宁调整呼吸和节奏：“不要急，找到自己的节奏，一、二、三、跳……”
安云冉则带着景安在胡同里练习起跑和交接棒，夕阳把母子俩的身影拉得老长，汗水在景安额头上闪闪发光，但他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对，就这样，起跑要稳，交接要准。”安云冉鼓励道。
晚饭时，两个小家伙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王玉英心疼地给他们夹菜：“练习归练习，可不能累坏了。”
“不累，”景安扒着饭，“我要为班级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