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深渊？”
黑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像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应该……不会吧？人类不是一直说深渊是死敌吗？”
“而且我在深渊待了那么久，没听说过有人类国家举国主动投向深渊的，倒是个别的觉醒者被策反，也就是你口中的深渊教徒那种，但整个国家举国投降，这种事闻所未闻。”
“你对人类世界了解太少了。”
“这种例子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以前战败国举国投降的事情比比皆是，只不过现在换成深渊而已，更不用说樱花这个不会内耗的国家。”
让林峰担心的是一旦樱花国投降了，人类会有什么变化。
林峰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
“对了，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说。”
“如果普通人类，乃至觉醒者在深渊待久了，会发生什么变化？”
御兽空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黑妹的声音传出来，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深渊气息入体，会产生变异。”
“具体点。”
黑妹斟酌了一下措辞。
“普通人接触到深渊气息之后，最开始会出现一些类似于辐射病的症状，精力衰弱，皮肤溃烂，意识模糊，但如果撑过了初期的那段适应期，深渊气息就会开始改造他们的身体。”
“改造？”
“对，深渊气息会逐渐渗透进血肉、骨骼、经脉，把他们从内到外重新塑造成更适合深渊环境的样子。”
“最终变成深渊生灵？”
“对，转化成深渊生灵。”
“但这个过程也不是完全只有坏处。”
黑妹说。
“很多人之所以会主动接纳深渊气息，就是因为转化过程中确实能变强。”
林峰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
“变强？”
“深渊气息入体之后，会激活一些沉睡的潜力，普通人可能会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觉醒者可能会突破原本的等级上限，甚至跳过很多原本需要漫长积累才能跨过的门槛。”
她顿了一下。
“比如一个原本没有任何天赋的普通人，在深渊气息中浸泡一段时间之后，可能直接跳到三十级甚至更高。”
“一步登天？”
“差不多。”
“这种转化，有代价吗？”
“有。”
黑妹的语速略微放慢了一些。
“转化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深渊气息彻底改造了你的身体，你就再也回不去人类的状态了，深渊教徒这种只是轻微，所以他们还能维持人类的模样。”
“而且转化的过程伴随着极大的痛苦，不是每个人都能撑过去。”
林峰低头思索，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樱花这个国家只会把一切错误都推给其它国家，甚至是龙国。
樱花国，东京都，觉醒者协会总部。
地下指挥中心里的警报已经响了快四十个小时。
四块屏幕上的暗红色区域还在缓慢扩大，东边那块最严重，黑色侵蚀线已经覆盖了画面七成以上的面积，只剩下边缘还能看到零星的城市轮廓。
渡边纯一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盯着那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东区那边，还有多少人没撤出来？”
小林拓也站在他身后，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板。
“初步估算，被困在侵蚀线后方的人口，大约还有五到七万。”
“前线部队呢？”
“两个中队，已经失去联系超过六小时。”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有人别过头去。
小林拓也合上记录板。
“大人，鹰国那边又发消息来了。”
渡边转过头。
“还是那些要求？”
“这次不太一样。”
小林拓也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
“他们的条件是，要求我们提供技术资料，他们直接派一支百人精英团来接手东区的防线，同时承诺在三个月内协助我们清理其他三个深渊化区域。”
小林拓也抬头看了一眼渡边的脸色，补充道：“如果同意，他们的第一批人员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
渡边转过身，看向大屏幕。
东区那块屏幕上，黑色侵蚀线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推进，像是有生命一样，吞噬着画面里的一切。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警报声在回荡。
渡边正要开口，小林拓也的通讯器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大人，山田副会长那边，有消息了。”
渡边大步走过去，接过通讯器。
“山田？”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混杂着隐约的爆炸声和嘶吼声，然后山田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
“渡边，东区这边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渡边的手握紧了通讯器。
“你那边什么情况？”
“外围防线全部失守，我们已经退到临时指挥所里，正在分批撤离，但深渊异兽数量太多了，根本挡不住，而且混在兽潮里有一些明显比普通异兽更强的个体，我们的人打不动。”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墙壁上，紧接着是几声急促的喊叫。
山田的声音重新响起。
“另外，我发现一个异常情况。”
“说。”
“兽潮里有一些个体，行动方式不太对劲，它们在集中攻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挥它们一样，而且它们的形状看起来很奇怪，就像是人形。”
渡边的瞳孔微缩。
“人形指挥？你确定？”
“不确定，但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而且那些体型更大的异兽在避开某些位置，像是有什么阴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通讯器那头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比刚才更近，像是爆炸点就在附近。
山田的声音急促起来。
“渡边，不说了，我们这边得转移了。”
“你们准备往哪个方向撤离？”
“向北，从地下通道走。”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然后信号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彻底中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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