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放下通讯器，站在原地。
过一会他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调出东区的地形图，从防线到临时指挥所是一条直线，穿过几片城区和一片低洼地带。
如果山田要走地下通道，那应该是北侧那条废弃的地铁线路，那条线路通向一座郊区小镇，小镇外围就是下一道防线。
他放下平板电脑，看向旁边的小林拓也。
“小林，让北侧防线的人做好准备，山田副会长会带人从那边的地下通道出来，到时候直接接应。”
小林拓也点头，转身去传令。
渡边重新看向大屏幕。
“那份技术资料，现在有多少人看过？”
小林拓也正准备走，听到这个问题停下来，回头看向渡边，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含义。
“目前只有核心研究团队和三位副会长级看过完整版，普通成员看的都是删减版本。”
渡边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加密了吗？”
“加了三层加密，核心数据储存在物理隔离的服务器里，没有联网。”
“嗯。”
渡边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小林拓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去传令了。
指挥中心重新安静下来。
渡边站在那里看着大屏幕上那四片缓慢扩张的暗红色区域，站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句。
“也许……”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渡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几架直升机从远处飞过，螺旋桨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的加密消息。
他点开。
发信人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你们国家的情况不太乐观。”
渡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重新拿起手机，敲了一行字。
“你那边有办法？”
对面回得很快。
“有，但需要面谈。”
“地点？”
“你定。”
渡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敲了一个地址，发送过去，放下手机。
他起身穿上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烟灰缸，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远处盘旋的直升机。
然后他直接推开门离去。
渡边从协会总部侧门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门面很小的咖啡馆，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截，忽明忽暗地闪着。
他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客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那个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金色的头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扎眼。
艾琳娜看着渡边，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渡边会长，你来了。”
渡边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其他人，才重新看向她。
“鹰国人？”
渡边皱眉。
艾琳娜轻笑一声。
“是鹰国人也不是鹰国人。”
渡边没有理解这话的含义。
“你说有办法。”
艾琳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不急不慢。
“我听说你们国家现在东区那边的情况很糟糕，中部和西部的也在恶化，现在你们樱花国已经没有什么底牌可打了。”
渡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们向国际求援，但鹰国要你们的圣兽杂交技术，白象国要你们的人，约翰国在看戏，至于大毛和龙国那边……”
她笑了一下。
“这两个国家甚至都不想理会你们。”
渡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更加的深沉。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琳娜没有急着回答，她拿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享受这个停顿的节奏。
然后她把杯子放下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想说的是，你们现在的处境，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渡边的目光微动，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语气依然平静。
“什么选择？”
艾琳娜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拥抱深渊。”
渡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顿了一下。
艾琳娜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樱花国一直在研究圣兽杂交技术，本质上不就是想把异兽的力量为己所用吗？那深渊的力量和异兽的力量，有什么区别？”
“而且你们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什么牺牲某个东西换取安全的问题了，而是整个樱花国可能不复存在的问题。”
渡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代表深渊说话？”
艾琳娜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们已经走到绝路，为什么不试试另一条路？”
渡边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我们向深渊投诚？”
艾琳娜也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说的不是投降，是合作。”
“合作？”
“对，深渊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无穷无尽的异兽资源、不需要材料就能进行的血脉实验、还有远超你们现有体系的研究材料，你们樱花国的圣兽杂交技术，在深渊那边能得到比现在深得多的研究支持。”
她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一些。
“圣兽杂交技术在人类世界是禁忌，很多实验做不了，材料凑不齐，但深渊不同，那里什么都有，也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限制。深渊那边如果有了你们的实验技术，就能批量制造更强的异兽，而你们也能因此变得更强，强大到不再受限于鹰国和龙国。”
渡边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们樱花国历来擅长在这种局面中找到最有利的立场，深渊的资源和你们的实验技术结合之后能走到哪一步，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在深渊能获得远比现在更多的东西，技术、资源、力量，不比在这等死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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