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天际还留有一丝暗光。
江锦妤再次借着‘偶遇’的借口与苏子川一同在偏僻的亭中坐下。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江锦妤立在红柱旁,望着天上的月亮,顺滑的长发披在身后,微风袭来撩起一缕。
她出来前特地换了身衣裳,一身淡紫色衣裙,配上发髻上单独的一支玉簪,整个人就如同月宫中的仙子。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所以充分利用起这张脸,淡淡的妆容就已是绝色。
苏子川跟着看向天上圆月,“的确好看。”
江锦妤收回视线,坐到他对面。
绿绮在桌上放了碟点心,煮了壶茶给两人倒上,随后退到一边去。
“这点心是阿妤亲手做的,给寺中师父们送了些去,子川哥哥要是不嫌弃也尝尝吧。”
点心十分精致,光是看着就觉得好吃。
只是苏子川晚膳用的多了点,现在还不饿。
他抿了口茶,问道:“阿妤妹妹什么时候回去?不如明日和我们一道吧,人多热闹也安全些。”
上次她和念念被绑走着实是把人吓到了。
江锦妤点头,“我们打算的也是明日回府。”
天黑下来,躲在隐蔽处的青蛙呱呱叫个不停。
“啊!”
江锦妤的衣袖一不小心把茶杯碰倒,淋了自己一身,好在茶水不烫。
她苦恼的道:“让子川哥哥见笑了,阿妤先回去换身衣裳。”
时辰还早,苏子川想在这里多赏会儿月亮,看着她颔首,“好。”
江锦妤带着绿绮离开,余光瞥见男子正伸手去拿桌上点心。
见计划完成一半,她勾唇一笑。
世子,对不住了。
等她彻底走远,从另一条路拐来一人。
来者身姿卓绝,衣袂飘飘。
“子川。”
苏子川张嘴刚要咬一口点心,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抬头看去,“小叔?!”
他立即起身上前,把点心放回碟子里,高兴的看着苏浔,“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浔坐在原本江锦妤坐的位置,“今日回来的,听说你们在济安寺便过来看看,顺便接你们一起回府。”
他取了只干净的茶杯倒了水,喝茶的时候视线落在那碟点心和面前用过的茶杯上。
看来在他之前这里还有第二个人,不过,这点心看上去似乎还不错。
苏子川道:“没想到小叔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和念念说等你回来去城门口接你呢。”
他对苏浔非常的敬仰,把他当做自己的目标,希望往后能成为他一样的人。
苏浔问:“这几日可有认真看书,我布置的任务完成了没?”
说到这里,苏子川就哑了。
他这几日在寺里一会儿陪祖母去诵经,一会儿陪母亲散步,闲暇时还去帮师父们打杂,小叔布置的任务他还真没有完成。
看他这模样苏浔就什么都明白了,他面上笑着,但却让苏子川胆战心惊。
他迫不及待逃离这里,“我、我这就回去看书。”
小叔对他严格,都是为他好,苏子川心里明白。
他一走,亭子里只剩下苏浔一人。忙着来济安寺,晚膳都没用,他捻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他才从山下上来没多久,先到老夫人那里去了一趟,又听大嫂说江家小姐也在这里,子川和她走的格外近。她没看到子川,怕他又和江锦妤在一起,让他帮忙找找。
听到江锦妤在济安寺,苏浔眉头微微皱起。想起之前她所做的事,心头浮上几分不安与薄怒。
他看着手里的点心,心道这点心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甜了。
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以为是子川又回来了,刚想说话看到来人硬生生停住。
“子……”
江锦妤看到亭中人也惊了一惊,怎么她才离开一小会儿,这里就换了人?
苏浔不是离开京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还不是让她最吃惊的,待看到他手里的点心,她倏地睁大双眼。
他……吃了?
她怔愣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片刻后,她忐忑地走上前朝他行礼,“苏小叔。”
苏浔收回视线应了声,他问:“你怎会来这里?”
看来他不知道自己之前一直在这里,那就当她是偶然走到这里来的吧。
“阿妤看着天上月光明亮,想找处安静的地方坐下赏月,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没想到小叔也在这儿。”
“坐吧。”苏浔示意她坐下。
江锦妤硬着头皮坐下,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桌上点心。
少了两块,该不会都被他吃了吧?
她为了确保事情万无一失,在点心里下了一剂猛药,药效烈得很。光是一块就已经了不得了,他吃了两块?
她忽然很想走,一刻都不想多留。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绿绮被她忽悠着歇下了,要是苏浔真的……那她现在走是最好的。可她刚来便要走,怎么看都有问题。
江锦妤焦急的绞着袖子,时不时瞥一眼苏浔。
苏浔看似在看月亮,实则一直在暗暗打量江锦妤。
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刚开始身上只是热烘烘的,慢慢的越来越热,想把衣裳脱掉散热。
他看了眼桌上精致的点心,想到自己刚才吃下的两块蹙紧眉头。
怪不得江锦妤看到他时很惊讶,想必是她原本想要看到的人不是他,而是子川。桌上的点心大概率也是给子川准备的,不成想中招的却是他。
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大还是愚蠢,一个大家闺秀居然做这种阴险的事情。
见苏浔阴沉的凝视自己,江锦妤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一样,呼吸都不顺畅。
不愧是浸淫官场多年,独得陛下恩宠的右相,单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心慌意乱。
她颤颤巍巍开口,“小、小叔这么看着阿妤是有事吗?”
她努力维持镇定,在他面前却撑不了一刻。
苏浔忍着燥意,“点心你做的?”
“嗯。”
“是给子川的?”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点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浔大口饮下冷茶,“江小姐何必与苏某虚与委蛇?你对子川的心思某一清二楚。此前某就警告过小姐好几次,看来小姐未曾放在心上。居然还做出如此蠢事,你对子川当真是真心?”
要是她对子川是真心欢喜,怎么会用这种阴险的法子?要不是她之前的各种举动,他还以为她恨极了子川。
子川是侯府世子,明年又要参加春闱。若今日着了她的道,传出去子川还怎么见人?济安寺里佛祖眼下与人苟且,该如何被人诟病?
他看不懂江锦妤。说她坏,她当初舍身救了念念,说她好,她又算计子川。
“今日的事我会如实告知令尊,让他好好管教一下女儿。宫里的管教嬷嬷最懂怎么教世家小姐礼数,我便进宫为你请一位到府上,让江小姐好好学学规矩。”
江锦妤身体摇晃,险些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