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一瞬间沉默了下来,身体也在一瞬间紧绷。
他看着怀里的小少哑着嗓子道。
“小少爷,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也带上了克制隐忍的情绪。
“……”
江望舒抬头看着祁安的眼睛沉默不语,半晌后突然主动抱了上去。
他靠在祁安肩头,传到祁安耳畔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要再受伤了……”
“我会心疼。”
祁安眸色更沉,手不受控制般抬起然后环住青年的腰肢。
江望舒抬头再去看他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已经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祁安唇边的笑容都淡下来,他凑上前去亲吻青年眼角的泪。
苦涩的眼泪在口腔中渲染开来,也让祁安心中的心疼变得更加浓厚。
喜悦和心疼这两种相斥的情绪让他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别哭了。”
青年沉默着没有说话,掉下来的眼泪却越来越多,像是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小少爷这算是接受我的追求了?”祁安调笑般说道,试图借此缓和小少爷的情绪。
江望舒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之前是想答应你的,但是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父亲说不让我和骗子玩。”
虽然江父没说过这种话,但是一一说过。
一一又是他的伴生系统和启蒙老师,人类不是有句古话叫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那他这话也没说错吧。
空欢喜一场的祁安:“……”
围观看戏的系统:【!】漂亮,不愧是它教出来的小孩儿。
祁安看着扭头兀自生闷气的小少爷,又凑到他颈边然后咬牙切齿道。
“不许反悔。”
“你敢反悔我就带着人直接把你从江家抢回来。”
江小猫没说话,心里哼哼唧唧的,是半点都不怕祁安的威胁。
抢回来就抢回来,就算抢回去了也是他说了算。
“不许反悔!”
祁安的脑袋在江望舒颈窝里乱蹭,江望舒怕他乱动再牵扯到伤口,赶忙按住他的肩膀。
“你再乱动把伤口崩裂,我就真的要反悔了。”
祁安这才安静下来,心满意足地靠在青年的肩膀上。
“不许反悔。”
男人抬眼看向青年,像是小孩一样反复重复确认。
江望舒叹了一口气。
“好好好。”
他说着就把人重新扶着靠回床上。
“别乱动了,等会儿伤口真的崩开了,你又要疼了。”
“叩叩叩。”
青年话音刚落,门外就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江望舒走过去开门,却见副官端着一个木盒站在门前。
“江小少爷,大帅他一天没进过食了,您看能不能?”
他试探般询问着,余光瞥了一眼房间里面。
原本副官还担心祁安会闹脾气冷脸什么的,可现实里的情况却和他的想象截然不同。
祁大帅坐在床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青年,脸上笑的比花还灿烂。
副官:“?”
副官:“……”
副官百思不得其解,再转头看看江望舒。
奥,懂了。
这是大帅终于在江家撬墙角成功了。
好好好,这下子大帅夫人的位置算是有着落了。
江望舒不知道副官在想什么,接过食盒后温柔道谢。
副官连连摇头,还解释道。
“这里面我找厨娘多做了些,是做的两人份,我会在外面守着,您若是有事直接喊我就好。”
江望舒觉得副官的态度有点奇怪。
好像有点太……殷勤了?
他不太懂副官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什么,但也没细想,又道了一声谢后就进了房间。
房门再次被关上,坐在床上的男人早就已经翘首以盼。
江望舒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最上层是一碟菜粥,菜粥里加了熬的软烂好消化的肉糜,闻着格外的香。
他把粥端出来,粥的温度不烫,是刚好能入口的程度。
江望舒抬眼看了看祈安两只都被纱布缠绕的胳膊,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的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这话青年说的有些犹豫。
祈安怎么怎么说都是一城的大帅,这样被人投喂会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不过似乎他想的太多,当事人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有些迫不及待。
“好啊。”
江望舒看着他眼里的期待,默默开始舀粥喂人。
果然还是他想得太多了,祈安怎么会有脸这种东西。
一碗粥下肚,祁安只能勉强吃个四分饱。
江望舒又从食盒里拿出其他吃的,除了粥还有一些好消化的糕点,他端着盘子将糕点递到男人跟前,祁安却只是抬头看着他。
“你喂我。”
江望舒:“……”
“我的手受伤了,动不了。”男人理直气壮道。
而刚才还能抱人的手现在却和完全残废了一样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江望舒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的将糕点喂到他嘴边。
祁安张嘴咬住了糕点,舌尖还有意无意地轻轻滑过青年葱郁的指尖。
江望舒面色有些红。
这个王八蛋,受伤了还能耍流氓。
祁安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是那样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看。
一直到整叠糕点下肚,祁安才勉强吃饱了七八分。
江望舒把食盒整理起来放在地上,又和祁安聊起了云城的近况。
他把自己观察到和了解过的情况都跟祁安说了一遍,祁安也并不打算隐瞒江望舒。
“云城里有奸细。”
“一年之前就有人开始有意无意打压云城的商人,似乎是想压制云城的经济发展,但他们没有暴露太多,我们暂时也找不到人。”
江望舒眉头紧蹙。
“可我看大家最近的生意都动荡的厉害,也许是他们打算要加快进度了。”
江望舒想起这段时间每次回江家大院都能看到江父和江决明的愁容,还有谈生意时他们也格外紧绷。
所以,这是那边的人打算先对江家下手吗?
祁安没说话,只是抬手轻抚上青年的脸庞。
“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男人低声道,垂下的眼眸中是浓稠而沉重的晦涩情绪。
“云城,也是时候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