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后的林小小,彻底变成了一尊会呼吸的琉璃人偶。她依旧准时上下班,高效地完成工作,对杨秘书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对同事偶尔投来的复杂目光视而不见。她甚至不再抗拒穿着那些昂贵得体的衣物,仿佛那层精致的包装已经与她麻木的内里融为一体。
只是,她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熄灭了。
傅琛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这种死寂,比他预想中更甚。他带她去家宴,确有震慑与划清界限之意,他要她明白,脱离他的掌控,她将寸步难行,无论是在他身边,还是在外面的世界。他享受那种完全的掌控感。
可现在,当猎物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当那双曾经盛满恐惧、屈辱和偶尔闪动的倔强的眼睛只剩下一片荒芜的空洞时,预期的满足感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像细微的沙砾摩挲着心脏。
他开始更频繁地将她叫进办公室,交代一些本可通过邮件或杨秘书传达的工作。有时只是让她站在那里,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进度,他的目光长时间地停留在她脸上,试图从那片死水中再激起一丝涟漪,哪怕是恐惧也好。
但林小小只是垂着眼睫,用最平板无波的语调回答,汇报完毕便沉默地等待下一个指令,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这天晚上,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在林小小回到房间后不久,直接拧开了她的房门(门锁形同虚设)。他穿着深色的睡袍,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和水汽,站在门口。
林小小正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到动静,她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力。
傅琛走到她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林小小没有躲闪,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动作,眼神依旧空茫地望着窗外,仿佛他的触碰与窗外的夜色并无不同。
这种彻底的顺从和漠视,彻底点燃了傅琛心底那簇无名火。他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面对着自己。
“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小小的眼珠缓缓转动,对上了他的视线。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怕,没有怨,甚至没有他,只是一片虚无。
傅琛的心猛地一沉。这种空洞,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失控。
“说话。”他加重了力道,指节泛白。
林小小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傅总,您有什么吩咐?”
称呼是疏离的“傅总”,语气是公式化的询问。
傅琛眸色骤冷,一种混合着怒意和某种类似挫败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他猛地俯身,吻住了那片毫无血色的唇,带着惩罚性的掠夺和侵略,不容拒绝,霸道至极。
林小小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任由他索取。甚至在他粗暴地扯开她睡衣肩带,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时,她也只是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濒死的蝶翼,微微颤动了一下,再无声息。
她的身体是温软的,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僵硬。傅琛所有的动作,在她这种无声的、彻底的放弃面前,都显得像一场独角戏,荒谬而……索然无味。
他最终停了下来,撑起身,看着身下如同破碎人偶般的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情绪翻腾,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刺骨。
“没意思。”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身影。
直到确认他彻底离开,林小小才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冰冷的沙发靠垫里。没有哭声,只有肩膀极其轻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
那滴在家宴归途落下的泪,仿佛带走了她最后一点温度。
而回到主卧的傅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眉宇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阴郁。他烦躁地松了松睡袍的领口,第一次对自己笃信不疑的掌控力,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疑。
他折断了她所有的羽翼,将她囚于华笼,却似乎……连她最后一点生机也一并扼杀了。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苏婉看着手机屏幕上偷拍到的、傅琛带着林小小进入傅家老宅的照片,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家宴!他竟然带那个女人参加了家宴!
尽管线人汇报说气氛并不融洽,但这一步本身,就足以让苏婉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嫉妒和怨恨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
她不能再等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甜腻却带着冰冷的算计:
“喂?是《星闻周刊》的王记者吗?我这里有关于傅氏总裁傅琛的……一些很有意思的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一场针对林小小的、更猛烈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