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荧惑守心:归墟 > 第20章 暗涌
  第二十章 暗涌
  北疆王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着安无恙。安无恙的表情很平静,可眼底有一种东西,让北疆王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你出去。”北疆王的声音很淡。
  安无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安无恙回到府上,斩越已经在等了。
  “殿下,据查,我等收信当夜,阿图尔将军府上亦同时收到密信。确认皆为皇城所来,但未能查明送信人来源。”
  安无恙的表情没有变化:“看来送信的人地位不低。”他笑了,“真有意思。”
  “殿下,接下来如何行事?”
  安无恙走到棋盘前,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一个极险的位置:“等。”
  “等什么?”
  “等南越那边的人来找我。”他望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嘴角缓缓翘起。
  斩越没有再问。
  他退到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安无恙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转了又转。
  魏汀。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要自己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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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疆  军营 ══
  二王子的人开始出现在军营周边了。
  不是明目张胆的那种,而是换了便装的探子,混在往来的商贩和樵夫里,远远地守着。
  荧惑第一次注意到时,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一个挑柴的汉子在营门口歇脚,眼睛往她这边瞟了三回。她低头继续翻药材,没有多看。第二日,换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第三日,一个牵着骡子的妇人。
  荧惑没有拆穿,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二王子在盯她。
  祁朔也注意到了。
  他在操练场边上站了一会儿,望着营门口那个“卖饼”的摊贩,转头对贺临松说:“门口那人,赶走。”贺临松一怔,没有多问,走了出去。那摊贩见贺临松过来,收起摊子便走。
  祁朔站在操练场边上,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尽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夜里,荧惑在屋里看书,祁朔来敲门。
  “进来。”
  祁朔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包东西,放在桌上:“北疆的糕点,尝尝。”
  荧惑看了他一眼:“将军有事?”
  “没事。随便走走。”
  荧惑没有拆穿他,打开那包糕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很甜。
  “好吃吗?”祁朔问。
  荧惑点点头:“甜。”
  祁朔看着她吃糕点,沉默了片刻:“你在南越的时候,吃什么点心?”
  荧惑一怔:“宫里有点心,可我不常吃。”
  “为何?”
  “不爱吃甜的。”
  祁朔望着她手里那块糕点,嘴角微微一动:“那你还吃?”
  荧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糕点,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偶尔吃一次,也不错。”
  祁朔看着她笑的模样,目光停了一瞬:“荧惑。”他叫她的名字。
  荧惑抬起头:“嗯?”
  “你以后多笑笑。”
  荧惑一怔,低下头,没有说话。风铃在门口叮叮当当地响。
  “祁朔,”荧惑忽然说,“你小时候在北疆,吃什么?”
  祁朔沉默了片刻:“北疆的饭。羊肉、馒头、咸菜。”
  “好吃吗?”
  “习惯了。”
  两人坐在桌边。祁朔转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很白,很安静。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糕点别一次吃完,留些明天吃。”他走了。
  荧惑坐在桌边,望着那包糕点,又咬了一口。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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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王子的探子被赶走了,可监视没有停。
  斩越换了人,不再守在营门口,而是藏在更远的地方。
  安无恙的命令很简单。
  看她见了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荧惑知道有人在看她,可她不予理会。她照常晒药材,照常在营里走动,照常与祁朔说话。她知道二王子在等什么——等她和祁朔走得更近,等她露出破绽,等她自己走进他设的局。
  荧惑没有拆穿,她也在等二王子的下一步。
  安无恙确实在等,可他也在布局。
  第一步,放出消息:祁朔是南越皇帝的儿子。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传,只是在朔方城的酒馆、茶楼、市集里,让几个“酒客”不经意地提起。
  “听说了吗?祁朔将军是南越人。”“不止是南越人,是南越皇帝的儿子。”消息传得很快,几日之内便吹遍了整个朔方城。祁朔是北疆的战神,是士兵们心中的英雄。
  英雄忽然变成了敌国的人,那些曾经崇拜他的人,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他。
  军营里的士兵看他的眼神变了。
  第二步,安无恙开始拉拢军中的将领。
  大王子死了,阿图尔也死了,军中空出了不少位置。
  安无恙一个一个地请他们吃饭、送礼物、许承诺。他没有提祁朔的事,只是说:“北疆的未来,要靠各位了。”
  将领们心知肚明——大王子不在了,二王子是唯一的继承人。
  跟着他,才有前途。
  第三步,安无恙等到了南越的回信。
  「殿下若有诚意,请静待佳音。」
  安无恙将信看了三遍,嘴角翘了起来。他不需要知道送信的人是谁,只需要知道,有人在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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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白这几日还在想海上发生的事。
  那三十个杀手的死法,是暗影阁的高阶剑法。
  不血腥,不残暴,每一剑都干净利落。
  化名姓殷。
  殷离乔与殷素在海上单独聊天,若是公主,阿离定不会过多寒暄。
  墨白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很久没有落下。
  是她——荧惑。
  魏长渊的女儿,殷墟的徒弟,南越第一。
  他见过殷墟使归墟剑法,剑气瘴人,寒气逼人。
  墨白闭上眼睛,将棋子落在棋盘上。凌砚跟他说“魏汀身份无异”。
  是骗他的。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墨白没有抬头:“进来。”
  凌砚翻窗进来,坐在他对面。
  他看了一眼棋盘,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一个很稳的位置:“你知道了?”
  墨白望着他:“你早就知道。”
  凌砚没有否认:“没早多久。”
  “为何不说?”
  凌砚沉默了片刻:“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墨白看着他:“那你此刻为何来?”
  凌砚没有回答。他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有人告诉阿图尔祁朔和荧惑的身份,不是隐月的。”
  墨白的手指收紧了:“南越的。”
  “军营里的动静也多了,有人也在提醒二王子。”凌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墨白沉默了许久:“魏长渊?”
  “把子女都置于四面楚歌之地,真狠呐。”凌砚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墨白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一个极险的位置:“他在下一盘大棋,但祁朔和荧惑,都会改变这盘棋的走向。”
  凌砚望着他:“你这么信他们?”
  墨白沉默了片刻:“祁朔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像他母亲,心善,可有底线。荧惑是殷墟的徒弟,殷墟教出来的人,不会差。”
  凌砚没有接话。他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忽然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谁都不信。”
  墨白一怔:“人老了,会变。”
  凌砚站起来,走到窗前。
  墨白望着他:“凌砚,不管这盘棋下成什么样,我不想像二十年前一样,再当棋子了。”
  凌砚没有回头:“等这盘棋下完,我找个地方,种种地,下下棋。你来不来?”
  墨白没有犹豫:“来。”
  凌砚翻窗出去了。
  墨白坐在棋盘前,望着那盘没有下完的棋。
  黑子白子,黑子赢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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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惑和祁朔坐在院子里。
  月光很好,风铃在门口叮叮当当地响。
  “祁朔,”荧惑忽然说,“二王子在传你的身份。”
  祁朔没有意外:“我知道。”
  “你不担心?”
  祁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