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荧惑守心:归墟 > 第22章 樊楼
  第二十二章樊楼
  荧惑的手指微微收紧。
  祁朔的筷子顿了一下。
  荧惑低下头:“殿下说笑了。”
  安无恙没有追问,端起酒杯又饮了一杯。
  秦淮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他看看安无恙,又看看荧惑,再看看祁朔。安无恙给荧惑夹菜,荧惑低头吃;安无恙给她倒酒,荧惑抿一口。两人坐得很近,近到秦淮觉得自己的椅子烫得坐不住。
  墨白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可眼睛一直在观察安无恙。他悄悄给秦淮使了个眼色。
  秦淮一愣,端起酒杯凑过去:“殿下,我敬您一杯!早就听说殿下海量,今日定要与殿下喝个痛快!”
  安无恙笑了:“秦淮公子好兴致。”一饮而尽。
  秦淮又倒上一杯:“殿下好酒量!再来一杯!”
  安无恙来者不拒。墨白也凑了过来:“殿下,我也敬您一杯。在北疆二十年,多亏殿下照应。”
  安无恙看着他:“墨白先生太客气了。你在北疆二十年,为北疆出了不少力。该我敬你才是。”两人对饮。
  墨白又倒了一杯:“殿下,这杯是敬大王子的。大王子虽然不在了,可他的为人,北疆百姓都记着。”
  安无恙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恢复:“敬大哥。”一饮而尽。
  秦淮和墨白轮番上阵。秦淮的脸红了,舌头大了,手也开始抖了。墨白的脸也红了,可眼神还清醒着。
  安无恙望着他们,嘴角翘了起来:“秦淮公子,墨白先生,你们这酒量,不太行啊。”
  秦淮趴在桌上:“殿下......殿下海量......我......我不行了......”
  安无恙笑了,转头看向墨白:“墨白先生,你在北疆二十年,以前在南越是做什么的?”
  墨白端着酒杯,笑容未变:“在南越就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
  安无恙看着他:“小人物?墨白先生太谦虚了。你的武功、你的见识,不像小人物。”
  墨白饮了一口酒:“殿下过奖了。我就是个教书先生,运气好,被王上看中了,来北疆混口饭吃。”
  安无恙没有追问,转头看向秦淮:“秦淮公子,这樊楼是秦家开的?”
  秦淮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是......是我们秦家的......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安无恙的眉毛微微挑起,“另一半是谁的?”
  秦淮摇摇头:“不知道......我爷爷......我爷爷才知道......他老人家在府上养老......我还没接手......”
  安无恙看了斩越一眼。斩越微微点头。
  祁朔看了墨七七一眼,墨七七的手按上了双刀。
  “秦家家主才能知道的事。不知这樊楼,可藏有什么宝贝?”
  秦淮趴在桌上嘟囔着:“殿下......您不知道......这樊楼......可厉害了......六楼......六楼从来没让人上去过......我小时候想上去......被我爷爷打断了腿......”
  安无恙的笑容停了一瞬:“六楼?”
  秦淮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墨白端着酒杯,手很稳:“殿下,秦淮公子喝多了,说的都是醉话。可能就是放杂物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安无恙笑了:“杂物?樊楼?”他看了墨白一眼,没有追问,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荧惑站起身:“殿下,我去更衣。”
  安无恙点了点头,看了斩越一眼,斩越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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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荧惑走出雅间,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表情从乖巧变成了冷厉。
  她没有去更衣,而是沿着走廊往前走去。
  樊楼很大,六层楼,每一层都摆满了奇珍异宝。荧惑一层一层地往上走,默记楼梯的位置、护卫的站位、每一扇门后面的动静。
  到了五楼,她停下来。
  再往上一层的楼梯口站着两个人。荧惑只看了一眼便知——高手。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两人同时看向她,手按上了刀柄。
  她瞬间感受到周围的杀气。
  不只是这两个人,走廊门后、屋顶、樊楼外围,甚至连小二都有气息。
  荧惑停下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抱歉,我走错了。”她转身下楼。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可眼睛一直盯着她。荧惑收回目光,心里记下了。
  六楼有问题。
  是物品,还是人?
  被守着,连秦家的少东家都不知道。
  祁朔从雅间里出来,在楼梯口找到了荧惑。
  祁朔看着她:“你去了六楼?”
  荧惑没有否认:“有东西在上面,有高手守着。”
  祁朔眉头微皱:“物?”
  “不清楚。”
  两人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荧惑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祁朔,”她忽然说,“今日在军营里,二王子靠近我的时候,我想杀他。”
  祁朔看着她:“我知道。”
  荧惑转过头:“可我没有杀,你知道为何吗?”
  “因为杀了之后,北疆会乱。”
  荧惑点了点头:“二王子死了,王室后继无人,民心不稳。北疆王不会放过我们,安荷雅也会恨我。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是众矢之的。”
  祁朔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局其实是在等二王子死?”
  荧惑看着他:“有人把我们的身份告诉二王子,但告诉的内容和阿图尔不一样。告密人只说我是魏汀,他对二王子的野心很了解。不是在帮他,是在逼我杀他。”
  祁朔沉默了许久:“魏长渊?”
  荧惑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不知道。可若真的是他......”
  祁朔看着她:“你后悔来北疆吗?”
  荧惑抬起头:“不后悔。”
  两人沉默了片刻。
  “祁朔,我们太被动了。杀不得,也忍不了。二王子今日碰了我的手,明日他还会碰。”
  祁朔的手指收紧了:“得破局。”
  荧惑看着他:“回营之后,我打算跟墨先生摊牌。告诉他我们的处境,他一定也在想对策。”
  祁朔点了点头:“墨先生今日冲进院子,不是巧合。他在保护你。”
  荧惑一怔:“保护我?”
  “他对王室从不强出头。所以你是谁,他应该猜到了。”祁朔点了点头。
  荧惑沉默了片刻:“那就更要跟他摊牌了,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她站直了身子:“好,该回去了。出来太久,二王子会起疑。”
  祁朔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荧惑走在前面,祁朔跟在后面,隔着三步的距离。
  走廊的暗处,斩越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
  灰色的眼睛望着祁朔和荧惑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安无恙还在雅间里喝茶。
  墨白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秦淮趴在桌上打呼噜,墨七七坐在门口,手按在双刀上,一动不动。
  斩越走到安无恙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殿下,魏汀去了六楼。祁朔跟着她。两人在走廊上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听不清。”
  安无恙的嘴角翘了一下:“有意思。”他看了斩越一眼,“上面有什么?”
  斩越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有隐月在守着。魏汀靠近时,樊楼内杀气很重,应当整层楼都是眼线。”
  安无恙的笑容更深了:“隐月守着的东西......父王的手笔。”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记下来,以后再说。”
  斩越点了点头,退到身后。同时,荧惑与祁朔回到了厅内。
  安无恙站起身,看了墨白一眼:“墨白先生,天色不早了。该散了。”
  秦淮忽然眯着眼睛努力想睁开:“别走啊,来,小二,酒来......”
  墨白也睁开眼睛,站起来:“殿下慢走。”
  安无恙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