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遗诏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找老人告别。
老人没有留他们,站在村口,朝他们挥手。“等你们办完了事,就回来。”
荧惑点了点头。“会的。”
两个人走进山洞,走了很久,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晴了。
展宁蹲在洞口,靠着石壁。看到他们出来,扑通一声跪下来。
“王爷,公主,你们可算出来了!奴才等了一夜......”
祁朔扶他起来。“没事,迷路了。”展宁看着他们,又看看洞口里,没有多问。
══ 春山脚下营地 ══
回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找他们。
魏长渊坐在营帐里,看到他们进来,目光从祁朔脸上移到荧惑脸上,又从荧惑脸上移到祁朔脸上。
“昨夜去哪了?”
祁朔跪下来。“昨夜雨大,臣与公主在山洞里等雨停。洞太深,迷了路。今早才找到出口。”
魏长渊看着他,看了很久。“迷路了?”
祁朔低着头。“是。”
魏长渊靠在椅背上,看向展宁。
展宁慌忙跪下,“陛下,昨夜奴才与王爷和公主在一起。”
“一夜未归,孤男寡女。”魏长渊忽视了展宁的话,他故意把话说得很慢,看祁朔的反应。
祁朔抬起头。“臣,愿负责。”
魏长渊笑了。“负责?她,是你妹妹。”祁朔的手指收紧了。
魏长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兄妹,何须大惊小怪。”他放下茶杯,看了展清一眼。
展清马上走上前。“王爷,公主,一夜未归想必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
祁朔站起来,荧惑也站起来,两个人退到门口。
“祁朔。”魏长渊叫住他。祁朔停下来。
魏长渊没有看他。“有些事,朕言之则算,朕不言则不算。”
祁朔站在那里,站了很久。“臣知道了。”他推门出去了。
荧惑站在营帐外面,祁朔走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荧惑低下头,祁朔也低下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走了。
展宁跟着退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想起展清说的话:“跟着靖王,好好辅佐他。”
展宁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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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越永安城靖王府邸 ══
祁朔坐在靖王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书,没有看。
展宁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站了很久,不敢进去。祁朔抬起头。“进来吧。”
展宁走进去,把茶放在桌上。“王爷,您一夜没睡?”
祁朔没有回答。“展宁,陛下那边,有人问你什么吗?”
展宁的手停了一下。“王爷问的是......”
祁朔看着他。“你如实说就行。”
展宁跪下来。“王爷,陛下问过您和公主的事。奴才说,王爷和公主只是兄妹之情,偶尔讨论武艺,没有逾矩。”
祁朔看着他。“还有呢?”
展宁低下头。“陛下问您平日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奴才说,王爷每日读书练武,偶尔见萧将军,说的都是兵法。”
祁朔沉默了一会儿。“你漏了魏琛。”
展宁抬起头。“王爷,三殿下的事,奴才没有说。”
祁朔看着他。“为什么?”
展宁低下头。“因为三殿下不是坏人。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在帮王爷。奴才不想害他。”
祁朔看着他,看了很久。“起来吧。以后陛下问什么,你如实说。不用瞒,也不用全说。”
展宁愣了一下。“王爷的意思是......”
祁朔端起茶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你自己掂量。”
展宁磕了一个头。“奴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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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越皇宫福宁宫 ══
春山回来的那夜,皇后王氏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子。
烛火还亮着,魏长渊坐在桌案后面,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各自沉默。
“陛下。”王氏开口了。
魏长渊没有抬头。“嗯。”
王氏坐起来,披了件外袍,靠在床柱上。
“荧惑那孩子,听闻在山上淋了雨,可有着凉?”魏长渊没有接话。
王氏继续说,“那两孩子回来还要被您盘问,您明明知道,他们只是迷了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俩孩子也是您的骨肉,您怎么舍得......”
魏长渊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皇后想说什么?”
王氏低下头。“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这俩孩子,这些年太苦了。还有荣鸢,她好不容易从北疆回来,您又——”
“皇后。”魏长渊打断她。王氏闭了嘴,低着头,手指攥着被角。
王氏将后半句生生咽下,垂下头,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他们......都是极好的人,对您也是真心的。”
魏长渊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氏。
“皇后,知道朕为什么娶你吗?”
王氏沉默了,看着魏长渊的背影,眼眶有些红。“臣妾......知道。”
魏长渊没有回头。“皇后知书达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王氏的手攥紧了被角。
“陛下。”她忽然开口,“您能接受一个人不爱您了,还是接受她已经死了?”
魏长渊怔住。心死,还是身死。
他竟答不上来。
王氏也忽然觉得,她不是在问他,她也是在问自己。
“皇后可曾后悔嫁入皇室?”
“不曾。”王氏低下头,“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魏长渊没有说话,他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烛火摇曳,火光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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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越皇宫荣鸢院子 ══
春山回来后的第二日。
荣鸢正把那件深蓝色的长袍叠好,放进柜子里。
荧惑坐在旁边看着母亲,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展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拂尘,微微躬身。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口信。”荣鸢转过身,看着他。
“皇后娘娘说,宣州老家的桂花开了,想请娘娘一同去赏桂。住段时日便回,陛下已经准了。”
荣鸢愣了一下,看了荧惑一眼。
“什么时候走?”荧惑问。
“明日一早。”
荧惑站在院门口,看着展清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
“母亲,你去吧,皇后娘娘人很好。”
“你呢?”
荧惑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荣鸢把长袍叠好,放进柜子里。
“母亲。”荧惑看着她,“你去散散心也好。这些年,你太苦了。”
荣鸢走到荧惑身后,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那我去了。”荣鸢说。
翌日清晨,荣鸢上了马车。
荧惑站在院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午后,荧惑来靖王府找祁朔。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门开着。
展宁站在门口,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里面的动静,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荧惑压低声音。“魏琛今天来找我了。”
祁朔的手停了一下。“他说什么?”
荧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他今天还是带了画眉鸟,说画眉鸟在笼子里不肯飞出,他要去寻其他鸟,让我帮他照看几日。”“然后我发现了笼子底部有一张纸条。”
祁朔接过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御书房,先帝遗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荧惑把纸条收回去。“他是什么意思?”
祁朔沉默了一会儿。“全朝都知道我在查姨母,在告诉我们,陛下手里有先帝的遗诏,关于她的。”
荧惑站起来。“我去御书房。”
祁朔拉住她的手。“我去。你在这里等。”
荧惑看着他。“你一个人......”
“两个人去,太明显了。”祁朔站起来,“你在府里等我。天黑之前,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