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荧惑守心:归墟 > 第37章 蒲扇
  第三十七章蒲扇
  第二日天光微亮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院门口了。
  魏琛站在车前,手里的笼子里有一对鸳鸯。
  两只鸳鸯靠在一起歪着头。魏琛抬起头,看见荧惑和祁朔从小路那边走过来。
  “长姐,皇兄,马车备好了。车上有茶水点心,路途劳顿,将就些。”
  他顿了顿,回头和马车夫说,“到了永安城,回靖王府。”马车夫对魏琛行了礼。
  “你不回去吗?”
  “我还要带他们去湖中。”
  荧惑看着他,还想说点什么,但魏琛已经转身走了。
  紫色的背影沿着溪水向上游走去,几只鸟从灌木丛中飞出来,落在他肩上、手臂上、指尖上,叽叽喳喳,像是在跟他说话。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 南越永安城 ══
  马车走了六个时辰。
  荧惑靠在祁朔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车轮碾过石路的声音,渐渐睡去。
  车窗外,永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城门口的茶棚下,说书人正拍着醒木。
  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列位看官,且听我说——本届凌云台第一,依然是那荧惑!第二,靖王祁朔!第三,赢七业!第四,斩三水!第五,贺临松!第六,墨七七!第七,萧文瀚!第八,殷离乔!第九,太子魏川!第十,禾丁!”
  “这届排名多了几个新名字!”
  “前十有女子吗?”
  “荧惑和墨七七听着是女子。”
  “我听说荧惑是个男子!”
  “荧惑是公主!前段时间比武招亲你忘记了?”
  “想起来了!荧惑公主!”
  满堂哗然。
  茶棚里有人拍桌子:“两年前也是荧惑第一,这公主怎么又是第一?”
  说书人捋了捋胡子,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这话可不兴说。不过嘛——我听闻凌云台有传言,说靖王是让的。”
  “让的?凌云台怎么可能透露出来。”
  “就是啊,凌云台最保密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书人用醒木挡住嘴,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靖王在皇上面前求娶她。”
  “那皇上怎么说?”
  “这——我们自然不清楚了。”
  有人拍大腿,有人吹口哨,有人把茶碗往桌上一墩,溅了一桌茶水。
  马车从茶棚旁边经过,祁朔睁开眼睛,隔着车帘听着外面的喧哗,嘴角弯了一下。
  ══ 南越永安城靖王府邸 ══
  马车在靖王府门口停下来。
  祁朔掀开车帘,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
  墨七七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虎啸双刀,正在活动筋骨。
  魏川坐在台阶上,头靠在门柱上,双手抱胸把剑夹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凌如风蹲在台阶下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贺临松站在最前面,春风剑握在手上,一动不动。“不都是第二日一早就回来了吗?这都什么时辰了。”
  “阿荧,到家了。”祁朔看着怀里的荧惑。
  荧惑半梦半醒的睁开眼睛,整理了衣领和头发,掀开车帘下车。
  魏川第一个看见马车,眼睛一亮,剑也不要了,随手往贺临松怀里一塞,跑到马车旁边:“阿荧你终于回来了!”
  荧惑从马车上下来,魏川一头扎进她怀里,双手抱住了她的后背。
  荧惑推开魏川的脑袋,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说了一句:“注意形象。”
  墨七七走过来,打量着荧惑有没有受伤:“师傅你果真还是第一,这南越比试确实值得来。”
  荧惑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表现的很好。”
  墨七七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贺临松走过来,把剑还给魏川,看着荧惑:“师妹,辛苦了。”
  他又转向祁朔,看着祁朔从马车上下来,伸出手,在祁朔肩上拍了一下,“祁兄,辛苦了。”
  祁朔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凌如风收了蒲扇,走到祁朔面前。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走到荧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抱胸,蒲扇在手里转了一圈。
  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你们俩这容光焕发的,昨晚定是睡得很好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魏川皱了皱眉,说:“晚上不是都有迷烟吗?第二天醒来就在听深山庄了。你们不是吗?”
  墨七七说:“是啊,谁不是啊?”
  贺临松也皱了皱眉:“迷烟?我醒来就在暗影阁了。你们还能被送回听深山庄?”
  魏川张大嘴巴:“你这是前五名的待遇吗,还能直接回家?”
  墨七七一只手扶着下巴:“要不是最后被壹号刺中,差一点就前五了。”
  魏川转头看向墨七七:“那昏迷的人就不是贺临松,而是你了。”
  贺临松摇了摇头说:“我昏迷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展清大监,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师傅。”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盘被打翻的颜料,“你们知道这待遇吗?”
  魏川又说:“不过阿荧,你们从山庄回来怎么这么久?”
  墨七七问荧惑:“师傅,你们昨晚没在听深山庄吗?”
  凌如风看着祁朔和荧惑,蒲扇在手里转得更快了,嘴角的笑容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荧惑移开了目光,看着靖王府大门上方的匾额。
  祁朔移开了目光,看着自己腰间的横刀。两个人的耳朵都红了。
  凌如风笑了一下收起蒲扇,转身朝府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进来吧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茶泡好了,点心也备了,有什么话进去说。”
  众人进了靖王府,在正堂坐下。七嘴八舌地问起那几日的事。
  魏川说他在竹林里被殷离乔的飞镖击中后背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扑倒,脸差点栽进泥里,凌如风笑得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喷了贺临松一袖子。
  贺临松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袖子,说他在石林里看到展清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妹快跑。
  荧惑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镜湖的平手,到竹林的蒙眼混战,到石林中的展清偷袭,到殷墟出手相救,到最后的终战。
  她说得很简略,很多地方跳过去了,没有说展清是奉了魏长渊的命,没有说魏琛就是这座山谷的主人。
  但众人还是听得心惊肉跳。
  “赢七业是师傅,斩三水是大监,那是不是禾丁也是我们认识的?”贺临松看着众人。
  魏川的手在桌上点了点,“当时在竹林,他就在我附近,我出手时感觉很轻松就刺中了。”
  贺临松说:“师傅是帮助师妹,大监是帮助祁兄。难道禾丁是帮助你?”
  “谁会帮我啊?我的朋友们都在前十了。你们可曾让过我?”
  荧惑单手撑着脸颊,“陛下。”
  墨七七看着魏川,啧了一声,“太子待遇果然还是不一样。”
  魏川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说了一句:“七七,跟我去后院。”
  墨七七闻言愣了一下:“干嘛?”
  “比试。你不是第六吗?我倒要看看你这第六有多少水分。”
  墨七七说:“来。”她抓起双刀,跟着魏川朝后院走去。
  贺临松也站起来,跟在后面。魏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干嘛?”
  贺临松面无表情地说:“保护太子。”
  魏川哼了一声,没有拒绝。
  三人离去。
  凌如风见三人走了,把蒲扇往肩上一搭,朝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声:“过几日花楼聚餐啊,我做东!”
  “好——”三人的声音,不远不近。
  凌如风转过身,看着荧惑和祁朔。
  他用手肘顶了一下祁朔的手臂,蒲扇在手里转了一圈,笑嘻嘻地说:“阿朔,昨晚有没有被鸟叫声打扰啊?”
  祁朔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凌如风见状,蒲扇往怀里一收,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