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双浴
他站起来,走到亭子边缘。
他看着南边的山川,声音轻了一些:“凌云盟主是我十一岁那年认识的。他在江湖上跑,经历过很多事。他知道我买了这个山谷,就说想把比试放在这里办。我说好。他负责易容、抽签、规则,我负责场地、安全、善后。”
“这届的白发老人?还是上届那个紫衣姑娘?”荧惑眯着眼睛。
“都是。”魏琛看着北疆的方向,笑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荧惑和祁朔,笑了一下:“你们想问的都问完了吗?”
荧惑看着魏琛,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小琛。”
魏琛见她第一次喊“小琛”,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说:“不用谢,长姐。”
他站起来,走到亭子外面,指着山下的方向。
从山顶往下看,花地像一块彩色的毯子铺在山谷中。
花地旁边有一片竹林,竹林旁边有一片屋舍,白墙黑瓦,掩映在绿树丛中,雾气在晨光中袅袅散开。
“那片屋舍,”魏琛说,“是我给我母妃建的。她生前想住在这种地方,有鸟,有溪水,有竹林。可惜她没住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荧惑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嘴角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圆润,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脱世俗的平静。
魏琛收回目光,看着荧惑和祁朔,笑了一下:“长姐、皇兄,屋舍里什么都有,被褥、换洗衣物。你们今夜可以在那里歇息。明日一早,我派人送你们出谷。”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停了一下回过头,“对了,桌上有信。”
紫色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转弯处,几只鸟从他消失的方向飞起来,在天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了林子里。
══ 未知地花地 ══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回了花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花地上,把五颜六色的花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鸟还在,但比白天少了一些,有的在花丛中啄食花蜜,有的在树枝上梳理羽毛,有的已经闭上了眼睛,缩成一团毛球。
花香比白天淡了一些,但在暮色中反而更加怡人,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荧惑走在花地的小径上,靴子踩在花瓣上,软软的,没有声音。
祁朔走在她身后,横刀挂在腰间,双手放松下垂。
荧惑忽然停下来。
她看见了萤火虫。
很多只。
从花丛中飞起来,在暮色中闪着黄绿色的光,像是一颗颗会飞的小星星。
它们在空中飞舞,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荧惑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落在她的指尖,停了一息,又飞走了。
祁朔站在她身后,看着荧惑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染成了淡淡的金色。看得出了神。
两人走到屋舍前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屋舍不大,但很精致,白墙黑瓦,木门木窗,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荧惑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点着灯,橘黄色的光,暖暖的,照在木桌木椅上,照在床上的被褥上,照在桌上的信封上。
荧惑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沿溪而上,一炷香处,有温泉。」
她把信折好,放回桌上,转过身,看见祁朔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耳朵,荧惑看见了——他的耳朵红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桌上放着两套衣服。
一套是女子的,白色的丝绸衣裳,领口和袖口绣着淡粉色的梅花,裙摆很长,铺在桌上像一朵盛开的云——是南方世家小姐的穿着。
另一套是男子的,藏蓝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镶着暗银色的边,腰间配着一条黑色的革带,带子上嵌着一块墨玉——是北疆贵族的穿着。
荧惑拿起那套白色的衣裳,摸了摸,丝绸的触感很滑,很凉,像是一块被月光浸透的水。
她偷偷看了一眼祁朔,祁朔也拿起了那套藏蓝色的锦袍,正低着头看。
他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阿荧,走吧。”祁朔看着荧惑。
══ 未知地山谷深处 ══
沿着溪水往上走,果然一炷香就到了。
荧惑站在温泉边上,看着水面上的雾气,白色的,浓而不散,在暮色中像是一块巨大的白玉。
水声潺潺,从泉眼涌出来,顺着溪水流向山下,流经屋舍,流经花地,流经竹林,流向她不知道的远方。
荧惑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烫的。
她缩回手,站起来,转过身。
祁朔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套藏蓝色的锦袍,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雾气中撞在一起。
两人站在温泉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互相看着对方红透了的脸,都没有说话。
祁朔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有些沙哑:“我先下。”
他把锦袍放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伸手解开了外衣,露出里衣,下了温泉。
白色的里衣被汗水浸湿了,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肩膀和背部的线条。
他肩宽腰窄,背部的肌肉在里衣下面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白纸蒙住的水墨画。
荧惑看了一眼,立刻移开了目光。
“阿荧。”祁朔叫了一声。
荧惑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祁朔,解开了自己的外衣。
她把外衣放在祁朔的锦服旁,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岸边,不敢转身。
荧惑闭上眼睛,深呼吸。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泡个温泉,又不是没泡过。
她睁开眼,转过身,朝温泉走去。
她没有看祁朔,低着头,走到岸边,坐下来,把脚伸进水里。
水很烫,她的脚趾碰到水面的时候缩了一下,又伸进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脚没入了水中。
她没有下去。
她坐在岸边,脚泡在温泉里,面朝着水面。
雾气从水面上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怎么不下来?”祁朔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很近,近到像是在她耳边说的。
荧惑低着头,看着水面上的雾气,说:“太烫了,等会儿。”
“你脸红了。”祁朔说。
她没有抬头,声音比蚊子还小:“没有啊。”
“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
荧惑的头猛地抬起来。
她看着祁朔,祁朔站在水中,雾气在他的肩膀周围缭绕,肌肉线条在雾气中依然清晰可见。
他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流。
他看着她,嘴角弯着。
荧惑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想起了北疆的那个温泉,想起了祁朔中毒后抱住她的那个瞬间,想起了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阿荧”,想起了他后来醒来说“不记得了”。
现在她知道了,他都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你——骗子——”
荧惑的话还没有说完,祁朔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岸边拉进了水里。
荧惑整个人跌进了温泉。
水花四溅,她的里衣被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她的脸往下流。
她站稳的时候,水没到她的胸口,胸前的雪白若隐若现。
祁朔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荧惑伸出手,推了一下祁朔的胸口。
祁朔没有动,他的胸口很烫,带着心跳的烫。
“我错了。”
祁朔一只手指摸着荧惑的耳根后,手掌撑着荧惑的后颈,低下头。
温泉水很烫,祁朔的嘴唇也很烫。
荧惑闭上了眼睛,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肩膀,手指陷进了他肩头的肌肉里。
祁朔的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近,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湿发里。
这个吻很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