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潋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赤焰鎏金翎,心思却是不由自主飘向千里之外的南方不灭火山。
凤央就这般领着羽族在不灭火山隐居,时不时又传出与敖摩揭的遗憾情事,三界皆以为凤族已彻底式微。
都忽略了,羽族的孔雀曾吞食如来,令佛门胆寒,金翅大鹏雕为祸狮驼岭,天庭都奈何不得。
凤族之威,岂在形骸?
可笑她竟一直以为凤央不过是个蛰伏避世的旧神,天帝对凤族太过刻薄。
如今想来,天帝竟是在这三界平衡术中为难周旋——既要压制凤族余威,又不敢真将其逼至绝境;既借佛门东传牵制羽族,又暗许大鹏雕盘踞狮驼岭为缓冲之钉。
(天帝:你现在才知道?天知道,魔尊玄明被你搞没了,我为了维持魔域的疆域,发动了多少次针对阿修罗的征战?就怕魔域被阿修罗族吞并,把接壤的凤族惹毛了。
肯韬光养晦的凤族,还算可控;若真撕开伪装、振翅燎原,三界怕是要重洗格局。
这些妖魔鬼怪就没一个省心的!
我这天帝,真是干得如履薄冰!)
云潋背手而立,举棋不定。
其实,她在天庭的体系运转中,已是十分离经叛道,向妖庭天帝东皇太一求助,拉拢凤族,桩桩件件都是在天帝的红线上来回蹦跳。
可她更清楚,真正的平衡从不生于顺从,而始于破局的勇气。
你既然无法彻底消灭凤族,便只能与之共舞;你既不敢真正触怒羽族,那只能将其纳入棋局。
既然羽族的实力让所有势力忌惮,那就让这股力量成为撬动三界僵局的支点。
云潋睁开眼,眼中已无一丝犹疑,所有的茫然无措,都不能让云潋上神停下脚步。
玄枢见云潋沉默不语,只在她身后无言等候,待云潋转身时,玄枢敏锐地察觉到云潋境界又提升了。
她身上的气息微敛而锋芒内蕴,周身浮起一缕缕赤金流光,如凤翎初燃、似朱雀振翼。
玄枢静静等候,待一切平息,俯身作揖,“恭喜上神,再破桎梏,您修为已跃升至太乙金仙巅峰,实在是天赋卓绝!”
云潋微微颔首,如今她已喜行不动于色,心境更是开阔。
狮驼岭一难,她直觉所谓的天道因果不对。
原本狮驼岭三妖,第一次对阵是大圣与天蓬元帅、卷帘大将联手围剿,可打不过。
天庭众多神将围剿,竟也折戟成沙,打不过。
她原本也想过,狮驼岭三妖盘踞多年,会不会表面是战力悬殊,实则是天庭默许的制衡之局——金翅大鹏雕乃凤族嫡裔,其存续本身即是对佛门东渐之势的无声牵制。
如来方才对唐三藏所言,“你心中所疑,我尽知;你肩上所担,我亦见”——这句话看似理解,实则是“我知道你不服,但你必须继续取经”的警告。
如来开口说这样的话,以他的身份而言,已是十分失态,足见其对西行变数的忌惮极深。
天帝应该也并不愿佛教顺利东传,所以有意留这么一道缝隙,让佛门在灵山与东土之间始终隔着狮驼岭这道铁壁,拖延佛教进入东土的时间。
云潋神色不动,迅速分析,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她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天庭众多降妖除魔的仙神,竟对狮驼岭这样逆天的妖魔束手无策!
她找了老半天的借口,都不敢往一个方向想——天庭,或许根本不想剿灭狮驼岭。
这个念头如寒刃刺骨,若天庭真在纵容,那所谓“正道”不过是精心编排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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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晚下班返回紫霞山,踏入后院,沧溟灭劫幡与乘云鲤舟欢快地滑入太阴灵脉,灵脉中的灵气如水般汩汩涌向两件灵宝,幡面幽光流转,鲤舟鳞片泛起银辉。
乘云鲤舟舒服地嗟叹一声,沧溟灭劫幡全身舒展,幡面摊开懒洋洋地浮在灵脉上,仿佛久旱逢甘霖,两件灵宝如入无人之境般吞吐灵气。
云晚乐了,“你们可真会享受,每天回来就知道来这里泡澡。”
云晚回眸,问候在一旁的琳奕,“云潋回来了吗?”
琳奕忙笑着应道:“刚回静室打坐调息,说是需稳固新晋境界。”
云晚惊喜,“云潋突破了?”
琳奕点头,眼中闪着钦佩的光:“不止突破,还越级太乙金仙巅峰!”
云晚心头一喜,云潋突破了,那闯混沌溯光阵的把握就更大了!
琳奕笑眯眯地劝道:“上神怕是要好几日不能出来了,静室已布下三重凝神禁制。公主不如先去用膳?”
云晚点点头,转身走向偏殿,心情轻快,脚步踏在青石小径上竟似踩着云朵般飘然。
对于云晚来说,她只去上了一天的班,忙碌中还担心云潋闯阵怕是没绝对的把握,谁知下班回来,云潋就突破了。
这岂非应了《道德经》所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琳奕摆好膳食,笑着道:“公主与上神的感情真好。”
云晚执箸轻笑:“怎么可能不好,我们谁都离不开谁。”
云晚用着月华凝露,心道,云潋这几日要闭关稳固境界,自己可不能离开紫霞山,得替她守好这山门,不准任何人擅闯半步。
凤央腾云驾临山门时,云晚正倚在青鸾石栏边翻阅《天庭邢律疏义》,一边分神伸手取案几上新沏的雪芽青雾,边看边啜饮。
凤央落地无声,云履踏碎一地斜阳,见后院青鸾石栏边的云晚,平日在此品茗的云潋今日却不见踪影。
云晚抬眸一瞥,笑意微敛:“凤央族长,您怎么来了?”
顿了顿,突然想到某事,云晚站起身,声音急促:“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不用叩门直接进来了??”
云晚心神大乱,警惕地看着凤央,悄悄伸手按向识海中的天枢剑,这凤央,竟敢擅闯紫霞山后院!
她迅速调动所有灵力,天枢剑嗡鸣出鞘,全神贯注凝视凤央,“凤央,你若敢妄动一步,哪怕我与你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你有机会踏出这后院!”
凤央眉梢微扬,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