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央伸出右手,随手一挥,云晚手中的天枢剑即被一股无形巨力震得嗡鸣骤歇。
云晚手一软,剑身嗡然坠地,青光涣散。
云晚又惊又怒,“你——!”
她咬牙,取出一颗震灵核爆珠,指尖青筋暴起,绝对不能让凤央打断云潋的闭关!
凤央定是听说了云潋突破要闭关的消息,特意来阻拦的!
云晚眸光一寒,左手一挥,一个禁制阵法将后院包裹得严严实实,绝对不会让核爆波动外泄半分!
云潋若是稳固境界的关键时刻被惊扰,轻则道基不稳,重则灵台崩毁;若是突破失败,她两年后闯混沌溯光阵将再无生机。
云晚想,若是她与云潋定要有一人死,那便由她来挡下这所有劫数——指尖燃起幽蓝焰火,震灵核爆珠在掌心剧烈震颤,倒映出她决绝的瞳孔。
凤央却忽而轻笑一声,“云潋没告诉你吗?这紫霞山的禁制,是她亲自为我解开的。”
云晚指尖焰一滞,她面色一寒,“你胡说!云潋怎么可能为你解开禁制?”
那和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一个外人有什么区别?
凤央唇角微扬,“云潋亲口所说,她与我情谊深厚,心神相通,无需设防。”
云晚神色不定,琳奕听到动静疾步赶来,急促地喊道:“公主不可!凤央族长是上神挚友,这些时日一直来协助上神突破!”
云晚收起震灵核爆珠幽光,指尖焰火悄然熄灭。
她怔在原地,不知不觉,眼眶微微发红,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凤央随口问道:“云潋闭关了?”
琳奕忙行礼,“见过凤央族长,上神已于今晨子时入静室,静室已布下三重凝神禁制,如今我们都无法靠近。”
凤央点头,微笑道:“既是在突破,那便不扰她清净。我带了混沌溯光阵的残卷,待她出关时交予她,此卷乃上古遗存,内含阵眼重构之秘,或可助她通晓混沌溯光阵的运转逻辑。”
琳奕双手恭敬接过书卷,惊喜道:“多谢凤央族长!您真是雪中送炭!”
凤央点头,转身欲走,云晚却忽然出声:“凤央族长,你......到底为何对云潋如此上心?”
你想做什么?有什么图谋?
凤央脚步微顿,微微侧脸,低声笑道:“我方才说了,云潋与我,情谊深厚,心神相通。”
云潋怔怔地望着凤央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酸涩难耐的涟漪。
原来,云潋已有如此亲近之人,而她竟一无所知。
那人竟还是凤央!
云晚又是委屈,又是茫然,脑中不断重复一句话,“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
静室。
云潋盘膝于青玉蒲团上,双臂画圆,周身灵气一缕缕汇入她指尖勾勒的混沌符纹,符纹渐成漩涡状,吞纳四方灵息。
再睁眼,云潋已觉天地万物皆是轻而易举,神识照见三千界隙,仿佛指尖轻拨便能撕裂时空褶皱。
她指尖微抬,一缕混沌气流绕指成环,如她指间之物,温顺流转,似有灵性。
云潋满意地轻吐一口气,混沌气环悄然散作星尘,飘向静室穹顶。
云潋踏出静室,往偏殿去。
琳奕听闻云潋已出关,早候在偏殿门口,见云潋步履沉稳、眸光清湛,忙迎上前躬身道:“恭喜上神!”
云潋颔首,没话找话,“这几日紫霞山如何?”
琳奕笑着道:“上神闭关七日,紫霞山一切如常。”
又双手奉上凤央送来的混沌溯光阵残卷,“上神,这是凤央族长送来的混沌溯光阵残卷,说此卷或可助您参透混沌溯光阵之真谛。”
云潋接过书卷,翻动纸页,见所记载字迹古拙苍劲,确实是难得的上古真迹,纸页边缘尚有淡淡朱砂批注,每一个字都精炼如刀刻斧凿,竟是凤央亲手所书。
云潋指尖抚过朱砂批注,心头微震,凤央竟为她逐字勘校、亲笔注解,这般细致入微的心意,远超寻常礼数。
更何况......这残卷,已是孤本,凤央竟直接将此物相赠,还写了批注。
一般人,对这种孤本,都是视若性命,宁在另一本副本上誊录批注,断不肯损毁原迹分毫。
凤央为了她能直观地理解阵理,竟甘冒毁损上古遗存之险,将朱砂批注直落原页。
云潋有些感动,她自出生就是众星拱月,长大后又因天赋卓绝而少有动容,可此刻收到这样的馈赠,心口竟是微微发烫,仿佛有温热的灵泉悄然漫过心堤。
“哼!”
一声冷哼自殿内传来,云潋专注地翻阅书页,未曾留意。
琳奕已面色微变,匆匆侧身让开。“上神,我已备好茶点,就在偏殿内——”
话音未落,云晚已从珠帘后踏出,“云潋,你为什么跟凤央走得这般近?!”
她眼眶微红,“你知不知道她是——她——”
云潋抬眸,目光清冽,“她是凤族族长,修为深厚,我与她相谈甚欢,情谊匪浅。”
云晚气得跺脚,“你明知道我跟她有旧怨!你还跟她私下往来,是存心要伤我心?”
云潋合上残本,皱眉,“我与谁来往,不需要跟你交代,更无需因你一些说不清楚的猜忌,而断绝正当交谊。”
云晚伤心地后退半步,“你......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跟凤央走这么近?万一她心存怨恨,借机对你不利,你可想过后果?!”
云潋微微垂下眼帘,“你想多了,我与凤央来往,就确定,她不会对我不利。”
云晚急了,“她当年仅因懦弱便害得师尊被困近三千年,还口口声声对师尊旧情难忘,这般虚伪做派,两面三刀,你竟也信?!”
云潋脸一沉,“够了!那是她与敖摩揭之间的事,轮不到你妄加定论。”
云潋不打算与云晚解释凤央与敖摩揭之间的过往纠葛,更无意卷入无谓是非。
在云潋的世界观与价值观里,凤央为了族群的存续,怎么坑龙族都属正当权谋,既然与私情无关,那她便无须向任何人交代动机与苦衷。
这世间的难处,如何说得清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