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在偏殿等到日暮西沉,殿外的流光渐次黯淡,却依旧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归来。
一旁的八仙桌已摆好了晚膳,岁宴与云晚说说笑笑地吃吃喝喝。
白璃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闭目养神。
云晚笑着道:“这酒真不错,天界独有的醉仙酿,还是老味道。”
岁宴抿了一口,也笑着道:“确实还是原来的味道,不过这醉仙酿是云潋自己酿的,我还以为这么多年她早就没有这心思了。”
云晚挑眉瞥向那尊如雕塑般的魔影,戏谑道:“原本确实已经没有心思酿的,这是以前的存货。”
岁宴挑眉,“以前的存货,那她宝贝得很,你也敢偷喝?”
云晚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也不是我去酒窑里取的,是云潋自己亲手搬出来的,说是......说是要招待贵客......”
白璃闻言,原本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眸底那点强撑的冷傲瞬间碎裂,只听岁宴随口说,“什么贵客值得她拿自己酿的醉仙酿?”
醉仙酿有天市垣售卖的,但云潋亲手酿的,全三界独此一份,毕竟云潋曾经任职过行云布雨,对水汽流转有着旁人难及的细腻感知,故而那酒中总藏着几分独特的清冽与回甘。
云晚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杏眼微弯,“不知道啊,反正她还有存货,让她另取便是。”
岁宴笑嘻嘻道:“那倒也是,对了,她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宴请贵客?”
云晚想了想,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日云潋随口提及的日期,“好像是说,说,”
白璃忍无可忍,“就是今日!”
云晚“啊”了一声,“对,就是今日!那她也该回来了啊,都晚膳了。”
话音落下,偏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白璃霍然起身,死死盯着云晚,声音因极度的压抑而微微颤抖:“你是说,她是今日宴请贵客?那为何至今未归,连个传讯都没有?”
云晚仍然毫无察觉,慢慢抿了一口,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啊,可能约其他地方了?”
岁宴接着问,“那怎么酒没带走?”
白璃闭目,心中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终是彻底崩塌。
原来她并非忘了,而是那所谓的“贵客”,根本无需她亲自作陪,亦或是,她根本就没打算来。
只是留了一坛酒,便算是打发了他这满腔的痴心妄想。
云晚脸色大变,“难道昨天的传讯是真的?”
岁宴也敛去笑意,“难道昨天我毁去的垃圾传讯真的是凤央发的?”
白璃脸色也变了,“什么传讯?”
云晚咽了口唾沫,缩着脖子小声道:“就是昨日凤央送来的,说是......”
一时间,整个偏殿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皆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璃拂袖,“你们......”
白璃是真的生气,哪怕不是真的,难道她们不用去看一看?查一查是不是真的?
如果云潋真的深陷险境,好不容易发来了求救讯号,她们却因粗心大意将其视作垃圾弃之不顾,那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白璃不想再跟这两二货继续废话,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偏殿。
他疾速往青丘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云潋真出了事,他便是踏遍青丘,也要将她寻回。
岁宴和云晚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惊惶,再顾不得其他,提起裙摆便紧随其后。
三人化作流光划破长空,朝着传讯地点疾驰而去。
传讯局。
那额顶控制不住冒出毛茸茸狐耳的伙计看到气势汹汹的三人,吓得差点把刚泡好的灵茶打翻,结结巴巴道:“三、三位尊上......有何贵干?”
白璃冷颜道:“昨天,有一个高大清冷、周身萦绕着凤凰真火的女子,来此发送过传讯?”
那伙计被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慌乱地点头如捣蒜:“是、是有!那位仙子气场太强,小的记得清清楚楚!但是,但是她身上没有凤凰真火。”
白璃想了想,也对,凤央若真身降临,这传讯局怕是早已化为灰烬,她定是刻意收敛了气息。
他又急道:“她身边有没有一位穿得艳丽,美得张扬,却透着一股子清冷疏离的女子?”
那伙计摇头,“她身边没有......”
白璃三人脸色不好,就听那伙计道:“那姑娘昏迷不醒,被那女子抱在怀里。”不在身边,在身上。
云晚急了,云潋什么时候这么脆弱过?
居然昏迷不醒?
“她最后去了哪里?”白璃厉声喝道。
伙计哆哆嗦嗦地指向西方,“往、往那边,涂山殿方向。”
白璃眸色骤沉,率先化作一道白光掠向涂山殿。
他也不知道,云潋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白璃身为魔尊,身边想要讨好他的女子不知凡几,可真正能让他牵肠挂肚、甚至乱了方寸的,唯有云潋一人。
她是唯一在他少年时还未曾熟悉权欲、满身算计时,便以真心相待的人。
涂山殿。
月映吃惊地说,“云潋和凤央?她们昨天离开后就没回来了。”
岁宴心头一紧,“我们从传讯局到涂山殿这一路去搜一下。可能她们现在受伤了,正虚弱地躲在某处疗伤,无法御风驾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