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对不起,她太想做天帝了 > 第773章 容貌落差的真正刺痛点:是岁月的不对等,戳中了衰败焦虑
  他踱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颌,指腹摩挲过她细嫩的肌肤,语气带着三分施恩七分傲然:“那朕便勉为其难,今晚留宿,也算成全了你这份心意。”
  话落,他松开她的下颌,侧身负手,迈步往花梨木大桌前走去,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故作的轻松与掩饰不住的愉悦:“去让人传膳吧,朕饿了。”
  他的背影端得是一副“朕给你面子”的从容。
  曹丕刚坐下,宫人便鱼贯而入,低眉顺眼地摆上晚膳。
  曹丕执起玉箸,夹了一箸清炒藕片,动作间透着刻意放慢的从容,仿佛这不过是一顿寻常家宴,而非帝王与皇后的独处。
  他抬眸瞥她一眼,语气状似随意:“站着做什么?还等着朕亲自给你布菜?”
  嘴上这么说着,他看到甄宓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发髻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如玉。
  曹丕心头的猜忌又浮了上来,他娶她时便是慕她绝色,建安九年破邺城初见,她披发垢面都掩不住惊世容貌,那一眼的心动是真的;
  早年他也愿意携她宴饮,看她受众人赞叹,心里是藏着得意的。
  他也绝非只重皮相之人,郭女王容貌平平、后来更因助他夺嫡,操劳熬得容颜有损,他却引为毕生知己,倚重远超旁人。
  以曹丕的骄傲、帝王身份与时代认知,他绝不会因为“妻子比自己貌美”就自惭形秽——男子立身靠权位、才学、功业,容貌从来不是评判自身价值的标尺。
  真正刺痛他的,是容貌差距背后藏着的岁月错位与情分褪色,是他借着这层表象,悄悄归咎于自己的衰败。
  魏晋虽重男子仪容,但核心是“风骨气度”,而非皮相精致度。
  在他的认知里,甄宓的绝色是“配得上帝王的尊荣”,是他作为夫君的体面,而非反衬他的不足。
  他从未拿自己的容貌和她做“谁更好看”的对比,这本身就不在他的价值评判体系里。
  容貌落差的真正刺痛点:是岁月的不对等,戳中了衰败焦虑。
  她比他大四岁,却因养在深闺、性情沉静,始终眉眼舒展、冰肌玉骨,像没被岁月磋磨过;
  而他被十几年夺嫡殚精竭虑、咳疾暗耗、权术倾轧熬得一身沉郁,眉眼刻满凌厉与疲惫,看上去反比她苍老大几岁。
  这种反差,是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细刺。
  初见时他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能挡在她身前遮风挡雨;
  如今他一身病气、满心算计,连少年时的清朗模样都磨没了。
  是不是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让她动心的曹子桓了?
  这副苍老、多疑、浑身是刺的样子,她还会像当年那样望着他时眼里有光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曹丕立刻将它按了下去。
  他垂下眼,夹起一块炙肉放入口中,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却有意添了几分淡然的随意:“坐下吧。”
  甄宓忽地轻笑,大大方方坐进他怀里,温软的身子贴得紧实,衣料带着淡淡的柏子香,混着雪梨水的甜意,一下子裹住了他,“我这十几年装得像不像,你喜不喜欢?”
  曹丕整个人猛地僵住,刚搭在扶手上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蜷起,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眉眼如画,笑靥明丽,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端方清冷的模样?
  活脱脱是带着点狡黠、带着点张扬的艳色,撞得他心口突突直跳。
  他喉结微动,声音哑了几分:“你这是做什么?”
  他预想过千万种局面——她哭求,她冷战,她据理力争,她以退为进。唯独没想过,她会主动坐进他怀里,带着点调笑,问他“装得像不像”。
  十几年来,他眼里的甄宓永远是端方的、温婉的、贤淑得挑不出半分错处的世家嫡女。
  他习惯了她的恭顺,习惯了她的妥帖,习惯了她站在灯下等他回来的温柔模样。
  他甚至在心里暗忖过,她的贤良是世家女子的本分,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原来都是装的?
  怒意刚冒出头,就被她银铃似的笑声撞得稀碎。
  “装?”曹丕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过她细嫩的肌肤,“你倒是说说,这十几年是怎么装的?”
  甄宓顺势仰起脸,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指尖轻轻点在他喉结上:“子桓,你真的不用提防我,我能为你伏低做小装贤良,装温柔单纯十几年,我就能继续装十几年,几十年。因为,”
  她凑到他唇边亲了亲,软乎乎的唇瓣带着梨香,轻轻一碰就分开,慢悠悠地说:“你是我的此生挚爱。”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此生挚爱。
  这四个字,他听过无数次。
  后宫姬妾说过,朝臣逢迎说过,连歌伎舞女都含情脉脉说过。
  他从来都当是场面话,是奉承,是有所图的讨好。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他猜忌了她十几年,提防了她十几年,权衡了她十几年。
  他以为她图的是嫡妻名分,是家族荣耀,是儿子的前程。
  他以为他们之间只剩夫妻名分、利益牵绊、少年时那点早就磨没了的情分。
  结果她告诉他,是挚爱。
  是装了十几年贤良的挚爱,是看透了他所有猜忌、所有薄情、所有帝王权衡,还依旧放在心上的挚爱。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还有点久违的、发烫的暖意。
  她痴迷地伸手触碰他的眉眼,指尖温软,划过他锋利的眉峰、眼下的淡青,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欢喜:“你何必妄自菲薄,将自己看得这么轻。你本来,就是一个值得我这样的绝色女子倾心的男子。”
  她美目微眯地看着他的眉眼,“子桓,当年你十七岁破门而入,乱军中从天而降,我就对你一见倾心了。”
  她说到这里顿住,指尖从他眉梢滑到他的唇边,轻轻一点,“想不到,最后你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你这张脸,我看了这么多年都不腻。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年少时有少年意气,年纪大了又有另一番气质。”
  她喜不自禁又亲了亲他的唇角,“就该配我这种绝色美人。”
  她指尖划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一路烫到心底。
  妄自菲薄。
  这四个字精准得让他心惊。
  他从来不肯承认,可心底深处,不是没有过这点心思。她是天下闻名的绝色,才名远播,世家嫡女;子建才高八斗,文采风流,世人都说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呢?他自认文采不如子建,容貌也早被岁月和权谋磨得凌厉憔悴。他甚至隐隐觉得,她心里该是瞧不上他的,该是怨他的。
  可她现在说,他值得她这样的绝色女子倾心。
  还说他好看。年少时有少年意气,大了有另一番气质。
  他对着铜镜看了无数次,只看到眉眼的凌厉、眼下的青影、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早就忘了自己少年时是什么模样,忘了自己也有过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时候。
  她却记得。
  还看了十几年,都不腻。
  他攥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甄宓,你可知道,这些话若是别人说,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张扬,自信,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骄矜,和从前那个温婉的甄夫人判若两人,却美得惊心动魄。
  这才是真正的她。不是那个端方贤淑的甄夫人,不是那个谨言慎行的世家嫡女。她本就是个骄傲的、鲜活的、带着点张扬意气的女子。绝色,聪明,通透,敢爱敢恨。
  十几年的贤良温顺,不过是她为他披上的一层外衣。
  因为那时候他需要一个贤妻,需要一个稳住后院的摆设,需要一个符合世人期待的嫡夫人。
  她就装给他看,装了十几年。
  他非但不觉得被欺骗,反倒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
  像是捡着了宝贝。
  别人只见过她贤良的一面,只有他,见过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