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之世家贵女涅槃归来 > 第32章长公主布局 云舒得荫
  谢云舒拿着那封纹饰清雅、印泥却带着隐隐威仪的请柬,指尖微顿。国安长公主,法雪飞。这个名字于京中贵女而言,遥远而崇高。她并非皇室血胤,其父乃先帝恩师,一代大儒法敬亭,更曾于宫变中救驾殒身,先帝感念其恩德,破格册封其独女为国安公主,享双俸禄,地位超然。今上登基后,对这位名义上的“皇妹”亦十分敬重。更重要的是,传闻景王赵衍幼时体弱,曾寄养于法老先生门下一段时日,多得这位长公主姨母看顾,情分非同一般。
  长公主深居简出,极少与各府走动,今日突然下帖…谢云舒心念电转,将近日诸事在脑中过了一遍,隐约捉住一丝脉络。她沉声道:“更衣,备车。”
  长公主府邸并非坐落于勋贵云集之地,反而择了一处清幽山水畔,白墙黛瓦,看似朴素,门楣上“敕建国安长公主府”几个鎏金大字却显赫夺目。门前并无车水马龙,只有两个眼神清亮、气息沉稳的门房。
  谢云舒递上帖子,立刻被恭敬引入。府内不见奢靡,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底蕴,廊庑间悬挂着前朝名家字画,庭院中奇石盆景皆具匠心,仆从举止轻缓,规矩极严。
  她被引至一处临水敞轩,轩内已有几位女客,皆是京中颇有才名或德望的夫人,正在品茗闲谈,气氛宁和。主位之上,一位身着沉香色暗纹锦袍的女子端坐,未施粉黛,通身上下只腕间戴了一串油润的沉香木珠,容颜并非绝色,却眉目疏朗,气度沉静雍容,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美玉,温润中自有不容错辨的威仪。正是国安长公主法雪飞。
  谢云舒上前,依足礼数盈盈拜下:“臣女谢云舒,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却不失锐利,并未立刻叫起,而是细细打量了片刻。那目光并非审视货物,倒像是欣赏一块璞玉,带着考量与探究。
  “起身吧。”片刻后,长公主方缓缓开口,声音清润平和,“早闻谢家嫡女之名,今日一见,果然灵秀蕴藉,仪态端方。不必多礼,坐。”
  “谢殿下。”谢云舒依言在下首坐了,脊背挺直,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目光沉静如水。
  长公主与众人继续方才的话题,多是诗词书画、养生之道,偶尔问及谢云舒一句,她也从容应答,言辞得体,既不抢风头,也不露怯懦。谈及管家之事时,她言语间流露出的条理清晰与果决明断,引得长公主微微颔首。
  闲谈约莫半个时辰,长公主似有些倦怠,抚额道:“人老了,精神便不济。云舒,你陪本宫去园中走走,醒醒神。”
  众人皆知这是长公主有话要单独与谢云舒说,皆识趣地留在轩内。
  谢云舒上前扶起长公主,两人缓步走在花木扶疏的小径上。微风拂过,带来莲叶的清香。
  长公主沉默片刻,方才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深意:“近来京城,风波不断。本宫虽不理俗务,却也听闻了些许。你及笄礼上的变故,慈恩寺的意外,还有你府上那位庶妹…你应对得,颇有大将之风。”
  谢云舒心下一凛,垂眸道:“殿下谬赞。不过是情势所迫,尽力周旋罢了,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长公主侧首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在本宫面前,不必过谦。谢尚书为人刚正,有时不免失于迂阔;尊夫人性子柔善,难免被小人欺瞒。谢家这偌大家业,内宅风波,外间窥伺,压在你一个女儿家肩上,着实不易。”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与了然,仿佛对谢府诸事了如指掌。
  谢云舒心中波澜微起,面上却不显,只轻声道:“守护家人,是云舒本分。”
  “本分不错,但也需有守护的能力。”长公主停下脚步,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已显露锋芒,便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光有聪慧机变不够,还需有足以立足的根基和依仗。你可明白?”
  谢云舒心脏微微加速跳动。长公主这话,已是明确的点拨!她是在告诉自己,她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并且…愿意提供某种程度的庇护?
  “臣女…明白。”她深吸一口气,坦然迎上长公主的目光,“只是根基浅薄,依仗难寻。风雨欲来,云舒如履薄冰,恳请殿下指点迷津。”
  见她如此直白求教,长公主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根基可固本,亦可借势。你通过锦华轩布下的线,心思巧妙,但格局尚小,难窥全豹。须知,朝堂之风,关乎后宅之雨。安王近日与兵部侍郎过从甚密,又暗中结交北疆将领旧部,其所图,绝非仅仅一个谢府或一个你。”
  兵部侍郎!北疆将领!这些消息远比周娘子能打探到的更为核心和惊人!谢云舒心中骇浪翻涌,长公主的耳目和能量,远超她想象!
  “殿下之意…”
  “本宫之意是,你的眼光,须放得更长远些。”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边关的军报,宫闱的私语,或许都与你眼前的危局息息相关。在这京城之中,独善其身不过奢望。你需要盟友,更需要…能让你看清棋局的眼睛。”
  她从腕上褪下那串看似普通、却散发着宁神清香的沉香木珠,不容分说地戴到谢云舒腕上:“这珠子随本宫多年,见惯了风浪。日后若遇难决之事,或是听闻什么有趣的风声,可持此物来府中寻本宫说话。”
  这已不是简单的示好,而是明确的接纳和扶持!这串木珠,便是信物,也是通往更高层信息的敲门砖!
  谢云舒抚摸着腕间温润的木珠,心中情绪翻腾。长公主的青睐,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让她在未来的斗争中多一份极大的底气。但这份青睐背后,又代表着什么?长公主的目的何在?仅仅是因为欣赏?还是与她那位姨侄景王有关?
  她压下心中疑虑,恭谨行礼:“殿下厚恩,云舒没齿难忘。定不负殿下期许。”
  长公主含笑点头:“好孩子。且安心,护好你母亲和她腹中的孩儿,那才是谢家未来的希望。其余之事,循序渐进即可。”
  正说着,一名侍女悄步前来,禀道:“殿下,景王殿下过府来向您请安,正在前厅等候。”
  景王赵衍?他来得倒是巧。
  谢云舒心念微动。
  长公主却似早有预料,淡然道:“让他过来吧。都不是外人。”
  不多时,便见赵衍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缓步而来。见到谢云舒在此,他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成一潭深水,上前向长公主行礼:“衍儿见过姨母。”
  “起来吧。”长公主语气亲切自然,“今日倒是巧,云舒也在。你这茶送得正是时候,一同品品。”
  赵衍目光扫过谢云舒腕间那串眼熟的沉香木珠,眼神微不可察地深了些许,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三人在水榭中坐下。赵衍娴熟地烹水沏茶,动作优雅流畅。他与长公主交谈,多是学问典故或山水雅趣,气氛看似闲适家常。
  谢云舒安静陪坐一旁,却能感觉到赵衍的目光偶尔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与探究。而长公主则气定神闲,偶尔将话题引向谢云舒,言语间颇多回护与提点之意。
  这一刻,谢云舒忽然明晰了。
  长公主今日之邀,绝非一时兴起。这看似偶然的“巧遇”,或许正是长公主布局中的一环。
  这位超然物外的长公主,似乎正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悄然入局。
  而她腕上这串沉香木珠,便是联结的开始。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荆棘密布,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