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内,谢婉儿降服慕容氏,风头一时无两。她享受着专房之宠,掌管着内宅大权,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她最大的护身符,志得意满,仿佛已看到自己登上侧妃乃至更高位份的那一天。
然而,她并未得意太久。一股潜藏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一直被众人忽视的柳侧妃柳如烟,这些日子却异常安静。她冷眼看着谢婉儿嚣张跋扈,看着慕容氏愚蠢冲动自取灭亡,心中自有盘算。她深知谢婉儿根基浅薄,全凭狐媚和侥幸得宠,迟早会栽跟头。而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和一把恰到好处的“刀”。
这把“刀”,自己送上了门。
一夜,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神秘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柳如烟的寝殿外,留下了一个小巧的锦囊,便消失无踪。
柳如烟的心腹嬷嬷捡到锦囊,心惊胆战地呈上。柳如烟打开一看,里面并无书信,只有一小包异香扑鼻的香料,和一张绘制着奇异舞蹈姿势的绢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一月之内,夜夜笙歌,恩宠可夺。此香佐之,事半功倍。”
柳如烟心中剧震!这神秘人是谁?为何要帮她?这香和舞又是什么?她立刻秘密寻来心腹医女查验那香料。医女仔细分辨后,低声道:“侧妃,此香名为‘醉芙蓉’,并非毒药,而是…是一种极罕见的催情助兴之香,香气持久且难以察觉,能令人…情不自禁,流连忘返。至于这舞…似是失传已久的‘霓裳破阵舞’,最是妩媚妖娆,能勾魂摄魄…”
柳如烟看着那香气和舞图,眼中闪过激烈的挣扎,最终被压抑已久的野心和对谢婉儿的嫉恨所取代。她已沉寂太久,不能再等下去了!
从那一夜起,安王府的后院画风突变。
柳如烟一改往日温婉低调的风格,开始精心打扮。她本就容貌秀丽,只是平日不争不抢,此刻稍作修饰,便显露出动人心魄的美貌。她重金请来早已失传的舞姬后人,秘密苦练那“霓裳破阵舞”。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频繁地“偶遇”赵珩。有时是在花园曲径通幽处,她穿着飘逸的纱裙,随风起舞,惊鸿一瞥;有时是在赵珩书房附近,她端着精心烹制的羹汤,“恰巧”送去;夜间,她院中更是常常传出清越悠扬的琴声,如泣如诉,勾人心弦。
赵珩起初并未在意,但几次“偶遇”下来,发现这个往日不起眼的侧妃竟别有风情,尤其是在那若有若无的“醉芙蓉”香气萦绕下,他竟觉得柳如烟越发妩媚动人,忍不住多去了她院里几次。
柳如烟抓住机会,极尽温柔小意,曲意逢迎。她不像谢婉儿那般带着谢云舒的影子刻意拿乔,而是全然以自己的柔情蜜意包裹赵珩,再加上那支练了许久的、妖娆无比的霓裳破阵舞,终于在赵珩面前惊艳一舞!
烛光摇曳,美人如玉,异香袅袅,舞姿勾魂。
赵珩看得目眩神迷,多日被谢婉儿那种带着替代品意味的宠爱所带来的些微腻烦,瞬间被这新鲜刺激的温柔乡所取代。当夜便留宿在了柳如烟院中。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柳如烟院中夜夜笙歌,琵琶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她手段高超,又有着“醉芙蓉”的助力,将赵珩迷得神魂颠倒,几乎夜夜留宿,恩宠甚至一度盖过了听雪轩。
谢婉儿怎能容忍?!她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气得摔碎了房中所有能摔的东西!
“贱人!柳如烟那个贱人!她使了什么妖法!”谢婉儿面容扭曲,嫉妒得发狂。她习惯了独宠,如今恩宠被分,尤其是被一直默默无闻的柳如烟分走,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几次想去柳如烟院里闹,都被赵珩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她试图再用怀孕争宠,赵珩虽也来看她,却明显不如往日热络,甚至有时会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谢婉儿又急又气,情绪极度不稳。她本就因之前小产伤身,这一胎怀相并不安稳,如今日夜忧愤,寝食难安,竟隐隐又出现了胎动不安的迹象。
她却不管不顾,只将一腔怒火都记在柳如烟头上,变着法子想争回恩宠,甚至不惜拖着孕体,也想学着跳那劳什子舞,结果动了胎气,见了红,吓得太医连连警告,需绝对静养。
赵珩得知后,来看她时语气带上了责备:“你既身子不适,便好生养着,折腾什么?如烟她也是好心,想为你分忧解闷。”
“为我分忧?”谢婉儿几乎要吐血,尖声道,“她是巴不得我死!王爷!您莫要被那贱人骗了!她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赵珩见她如此善妒失态,与柳如烟的温柔解语相比,更是心生厌烦,冷下脸道:“够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毫无容人之量!好好反省吧!”说罢,拂袖而去,又去了柳如烟院里。
谢婉儿看着赵珩绝情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小腹坠痛愈发明显,当夜便又请了太医。
如此反复折腾,她的胎像越来越不稳。
终于,在一个柳如烟院中又传来丝竹欢声的夜晚,谢婉儿独自躺在冰冷的榻上,听着远处的欢笑,感受着腹中孩子不安的踢动,一股极致的怨恨、嫉妒和绝望涌上心头!
她猛地坐起身,只觉得下腹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染红了裙裾!
“啊——!我的孩子!”她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起来。
丫鬟婆子闻声冲进来,看到满床鲜血,吓得魂飞魄散!
“侧妃娘娘早产了!快!快请太医!请稳婆!通知王爷!”
听雪轩再次陷入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这一次,谢婉儿还能否像上次那般好运?
而柳如烟院中的笙歌,在得知消息后,悄然停歇。烛光掩映下,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得计的弧度。
那个神秘人送的“计”,果然奏效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王府的后院,从来就不止一个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