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内,风云突变。谢婉儿被夺了管家之权,更被禁止探视亲子,如同从云端跌入泥沼。往日的巴结奉承者瞬间消失无踪,院门口庭罗雀,只剩下几个不得力的老仆,连日常用度都开始被克扣。
巨大的落差和失子之痛,反而刺激得谢婉儿从崩溃中清醒过来。她不再终日哭闹,而是变得异常沉默和阴沉,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她恨柳如烟那个贱人狡诈阴毒,更恨赵珩的无情无义!
“柳如烟……你想踩着我上位?做梦!”谢婉儿蜷在冷清的房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还有谢云舒……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王爷不会如此对我!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她知道自己如今势单力薄,硬碰硬绝无胜算。必须剑走偏锋!
一个被遗忘许久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中——废妃慕容氏!
慕容氏虽被废黜,迁居冷宫别院,但其母家慕容家族在朝中乃至军中的势力并未被连根拔起,尤其在幽州一带影响深远(这与长公主提供的线索隐隐吻合)。当初慕容氏倒台,谢婉儿是出了大力的,手中甚至握有一些慕容氏当年行事不端的“证据”。但如今,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暂时成为“朋友”?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谢婉儿心中成形。她要利用慕容氏对柳如烟、甚至对王爷的恨意,更要利用慕容家潜在的势力!
她设法买通了一个能往来冷宫别院送杂物的老太监,带去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信中,她并未表明身份,只隐晦提及当年慕容氏被废,柳侧妃(柳如烟)在其中“功不可没”,不仅提供了许多“证据”,更在王爷耳边进了无数谗言,如今柳侧妃更是凭借阴私手段独宠王府,迫害世子生母(即她自己),其志恐怕不止于侧妃之位……信末,还附上了一点柳如烟近期行为可疑、似乎与宫外某些势力有牵扯的模糊线索。
这封信如同一颗毒种,被投入了慕容氏枯寂却充满怨恨的心田。
冷宫别院内,慕容氏看着那封密信,憔悴的脸上先是惊疑,随即化为扭曲的狂喜和恨意!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败给了谢婉儿那个蠢货,没想到背后还有柳如烟这个推手!而且柳如烟竟敢觊觎正妃之位?还想害世子?
“好!好一个柳如烟!本宫还没死呢!”慕容氏嘶哑地笑起来。她虽被废,但多年经营,在宫中乃至王府,岂会没有几个埋得极深的眼线?只是以往被看管得紧,无法动用。如今这封匿名信,正好给了她方向和借口!
她立刻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向宫外的慕容家传去了消息,内容核心有二:一、全力查探柳如烟的背景及其与外界关联,尤其是可能与安王不利的证据;二、留意幽州方面的动静,若有异常,及时报于她知。(她隐约感觉,这或许是慕容家重新获取王爷乃至陛下关注的机会)
慕容家收到消息,自然高度重视。他们本就因慕容氏被废而势力大损,急需重新找到靠山或立功机会。调查一个王府侧妃,并非难事。而幽州……那里正是慕容家势力渗透最深的地方!
于是,就在谢云舒与赵衍的人暗中潜入幽州,开始秘密调查“渌水茶庄”和“影先生”之时,另一股属于慕容家的势力,也因谢婉儿的疯狂反扑和慕容氏的恨意,悄然在幽州活跃起来,他们的目标是查找柳如烟的不利证据,却也可能意外触及幽州的秘密。
安王府内,柳如烟春风得意。掌理中馈,王爷信赖,打压了谢婉儿,眼看前途一片光明。她甚至开始着手悄悄替换王府中一些关键位置的老人,安插自己的心腹,并将那含有惑乱心神药物的香囊,更加隐蔽地放置在赵珩常去的书房等处。
她并不知道,两条致命的毒蛇——谢婉儿和慕容氏——已经悄然结成了危险的同盟,并将毒牙对准了她。更不知道,她暗中依仗的、通过“醉芙蓉”控制赵珩的某些渠道,或许本身就与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有关,而这些,即将被慕容家挖出。
京中,赵衍收到了幽州传来的第一份密报:谢云舒已安全抵达,并与“渌水茶庄”的严掌柜接上头,初步探查确有疑点,但幽州守备森严,周显治军极严,深入调查难度极大。同时,密报中还提及,似乎另有一股不明势力也在暗中查探些什么,行踪诡秘。
赵衍眉头紧锁。另一股势力?会是谁?安王的人?还是……
他隐隐感到,幽州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而谢云舒身处其中,危险倍增。
他再次提笔,写下回信,只有短短八字:“一切小心,速查速归。衍。”
笔尖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风暴的核心,已从京城转移至遥远的北疆幽州。谢婉儿的绝望反扑,意外地将沉寂的慕容氏及其家族势力重新拖入局中,使得本就错综复杂的幽州之谜,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所有人的命运,都系于那边境重镇即将揭开的秘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