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下来两个黑衣人。
“陈医生,龙爷请您上车。”
“不去。”
黑衣人往前迈了一步,挡住路:“龙爷说,您要是不去,他就亲自来请。”
陈放盯着他。黑衣人面无表情,但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随时能出手。
陈放坐进车里。
车开得很快,二十分钟到山庄。黑衣人领着他穿过大厅,走到后院。后院是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梅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龙天罡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杯,没喝,盯着杯里的茶叶浮沉。
“坐。”龙天罡头都没抬。
陈放坐到对面:“我说了三天后施针。”
“不是施针的事。”龙天罡放下茶杯,卷起袖子,露出双手。
陈放盯着他的手。
左手通红,像被火烧过,皮肤表面冒着一层热气。右手惨白,像被冰冻过,手指僵硬,指甲发紫。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龙天罡把袖子放下来,“醒来就这样。左手烫得拿不住东西,右手冷得没知觉。”
陈放伸出手,手指按在龙天罡左手腕上。手腕烫得厉害,皮肤下的经络像烧红的铁丝,每一根都在往外冒热气。他又按住右手腕,冷得指尖发麻。右手经络里全是黑气,那些黑气在血管里蠕动,吞噬着血液里的温度。
“你昨晚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睡觉。”
“睡觉能睡成这样?”陈放盯着他的眼睛。
龙天罡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陈放面前。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像印刷体:“龙天罡,七日之内,血债血偿。”
“今早塞在我枕头底下的。”龙天罡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陈放拿着纸条,望气术运转。纸条上没有气息残留,写字的人处理得很干净。但纸的边缘有一丝极淡的银色光晕,跟苏婉清身上的银白色气息一模一样。
“玄天宗的人来过。”陈放放下纸条,“昨晚你睡觉的时候,他们进过你的卧室。”
龙天罡脸沉下来。他住的地方有十八个保镖,三道安保系统,还有两条德国牧羊犬。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纸条塞进他枕头底下——来的人不简单。
“他们不光放了纸条。”陈放盯着龙天罡的手,“还对你动了手脚。你双臂的经络被灌入了两道真气,一热一寒。这两道真气在你体内互相排斥,七天之内会撕裂你的心脉。”
“能治吗?”
“能。但你得告诉我,你跟玄天宗到底有什么仇?”
龙天罡端起茶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三十年前,我救过一个人。那个人是玄天宗的叛徒,偷了宗主的东西逃出来。我把他藏了三个月,最后还是被玄天宗的人找到,杀了。”
“偷了什么?”
“一枚丹药。”龙天罡声音很低,“九转还魂丹。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是玄天宗的镇宗之宝。宗主丢了这枚丹,勃然大怒,追杀叛徒追了三年。”
陈放心里一动。九转还魂丹——传承记忆里有这个东西。丹方他知道,但炼制需要九十九味药材,其中三味已经绝迹。
“丹药现在在哪?”
龙天罡看着陈放,没说话。
陈放明白了:“在你手里。”
“不在我手里。”龙天罡摇头,“在我身体里。三十年前,我中了七刀,肠子都流出来了,是那个叛徒把丹药喂给我吃的。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
陈放盯着龙天罡的丹田,望气术全开。视野里,龙天罡的丹田深处有一团金色的光,被层层黑气包裹着,像一颗被泥巴糊住的珠子。
“丹药的药力只吸收了三成。”陈放说,“剩下的七成被封在你丹田里,被你的杀气裹住了。玄天宗的人要的不是你的命,是那颗丹药。他们要把你杀了,剖开丹田,把未吸收的药力取出来。”
龙天罡攥紧茶杯,杯子裂了一道缝。
“所以你死不了。”陈放站起来,“你一死,丹田里的真气散了,药力也散了。他们要的是活的你,在你活着的时候,用某种功法把药力从你体内剥离出来。”
“他们等得了七天?”
“等不了。”陈放摇头,“你双臂中了冰火真气,七天之内必死。他们就是要逼你去找他们解。你一上门,就是自投罗网。”
龙天罡松开手,茶杯碎在桌上,茶叶淌了一桌。
陈放从兜里掏出木盒,打开,取出金针。针身的七星花纹在灯光下反着暗金色的光。
“把手伸出来。”
龙天罡伸出双手,左手通红,右手惨白。
陈放捏住金针,深吸一口气。金色纹路在手腕上浮现,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涌到指尖,灌入金针。针身上的七星花纹亮起来,一颗接一颗,像七颗星星在发光。
第一针扎进龙天罡左手合谷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股热浪从针身涌出来,烫得陈放手指发红。龙天罡闷哼一声,左臂上的红潮开始消退,从手腕往肩膀退。
陈放右手捏住第二根针,扎进右手合谷穴。寒气顺着针身往上爬,金针表面结了一层白霜。他的手指被冻得发紫,但他没松手,真气源源不断灌进去。
两根针一热一寒,在龙天罡体内交汇。两股气息碰撞,龙天罡整个人抖了一下,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陈放闭上眼,望气术运转到极致。他能看见那两道真气在他体内打架,一红一黑,像两条蛇在经脉里撕咬。金针渡穴的真气加入战局,不是去压制它们,是引导。
引热入心,引寒入肾。
心属火,肾属水。冰火真气本是同源,一分为二,互相排斥。把它们归位到各自的脏腑,让身体自己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