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灯光又暗了。追光灯从舞台移到秦若曦身上，白裙在强光下白得刺眼。陈放坐在她旁边，被光晃得眯起眼。
韩天宇重新走上舞台，手里捧着一个蓝色丝绒盒子。他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各位，刚才的环节出了点小插曲。现在，我正式向秦若曦女士求婚。”
他打开盒子。一枚蓝色钻石，很大，切割面在灯光下闪。蓝得发亮，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大厅里有人发出惊叹。有人站起来，有人举起手机拍。一个穿白色西装的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盯着那枚蓝钻，嘴张开又闭上。
韩天宇举着盒子，转过身面对秦若曦。“这枚蓝钻，三年前我在苏富比拍下的。价值三亿七千万美金。我一直没舍得镶成戒指，因为我在等今天。”
秦若曦盯着那枚蓝钻，脸上的表情没变。
韩天宇走下舞台，穿过人群，走到秦若曦面前。追光灯跟着他移动，光柱在人群中扫过。他单膝跪在地上，举起盒子。
“若曦，嫁给我。”
大厅里安静了。所有人盯着秦若曦。
秦若曦盯着那枚蓝钻，看了很久。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白裙的裙摆，指节发白。
“韩天宇，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秦若曦站起来。追光灯跟着她移动。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韩天宇。
“三年前，你在北京向我求过一次婚。我拒绝了。你问为什么，我没说。今天，我告诉你。”
韩天宇跪在地上，举着盒子的手没放下来。
秦若曦声音很平。“因为我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死了三年，我忘不掉。他死在我面前，我救不了他。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这辈子不再接受任何人。”
韩天宇脸上的表情变了。“若曦——”
“你听我说完。”秦若曦打断他，“你今天拿这枚蓝钻来求婚，我很感动。但我不能答应你。破镜重圆是假的。碎了就是碎了。”
韩天宇站起来，把盒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你说的那个人，是周子衡？”
秦若曦没回答。
韩天宇把盒子揣进兜里，转身要走。韩明珠从旁边走过来，拉住他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韩天宇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陈放。
陈放坐在椅子上，追光灯没照他，他坐在阴影里。
韩天宇走过来，站在陈放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
“陈放，你今天是秦若曦带来的？”
陈放抬起头。“是。”
“你跟秦若曦什么关系？”
“同事。”
韩天宇盯着他看了三秒。“秦若曦拒绝我，是不是因为你？”
大厅里又安静了。所有人盯着陈放。
秦若曦走过来，站在陈放前面，挡在他和韩天宇之间。“跟他没关系。”
韩天宇盯着秦若曦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带他来？你从来没带过男人。”
“我带谁来，不需要你同意。”
韩天宇咬着牙，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很快。他走到舞台侧面那扇深棕色门前，推开门，走进去。门关上了。
韩明珠站在原地，盯着陈放和秦若曦。她身后的老人弯下腰，嘴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韩明珠嘴角往下撇了撇，转身走了。
大厅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都在说刚才的事——蓝钻求婚被拒，秦若曦心里有人，那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是谁。
秦若曦坐回椅子上，手还在抖。陈放伸手握住她的手。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周子衡？”
秦若曦点头。“三年前，他死在我面前。心梗，抢救了四十分钟没救回来。尸体第二天不见了。”她顿了顿，“我以为他死了。但他回来了。送花给我。住在你家对面的酒店。”
陈放攥紧她的手。“他来找你，你想见他吗？”
秦若曦摇头。“不想。”
“为什么？”
“因为他假死三年，没告诉我。他骗了我。”
陈放没再问。秦若曦抽回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短信，递给他看。
短信是周子衡发的，只有一句话——“若曦，我回来了。我要见你。”
陈放把手机还给她。“你打算怎么办？”
“不见。”
秦若曦把手机塞回包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里有水，侍者刚才加满了。她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陈放点头。秦若曦穿过人群，往洗手间走。白裙在灯光下很显眼。陈放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走廊拐角。
手机震了。苏婉清发来微信：“我到了。你在哪？”
陈放打了几个字：“最里面，左边第二张圆桌。”
苏婉清秒回：“我看到你了。”
陈放抬起头。苏婉清站在大厅入口，穿着一件黑色长裙，领口开得很低，头发披着，嘴唇涂着大红色口红。她朝这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走到桌前，坐在秦若曦刚才坐的位置上。
“秦若曦呢？”
“洗手间。”
苏婉清歪头看着他的脸。“你脸色不好。韩天宇为难你了？”
“没有。”
“没有你脸色这么差？”苏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冰凉。“你金丹还没恢复，红光没消，别逞强。”
陈放抓住她的手从脸上拿开。“我知道。”
苏婉清抽回手，从包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陈放展开。纸上打印着几行字——城西开发区三百亩医疗用地，转让协议。甲方李秀兰，乙方韩氏集团。底下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迹很硬：“今晚十二点之前签字，否则后果自负。”
陈放攥紧那张纸。“谁给你的？”
“有人塞在我包里的。我进大厅的时候，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去，这张纸就出现在我包里了。”
陈放盯着那行手写的字。“这是韩天宇的字？”
苏婉清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知道。但韩家的人，写字都一个风格。又硬又冷。”
陈放把纸叠起来，塞进兜里。
秦若曦从洗手间回来，看见苏婉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愣了一下。苏婉清站起来。“秦主任，你坐。”
秦若曦没坐。“你来找陈放？”
“我找他，也找你。”苏婉清从包里掏出另一张纸，递给秦若曦。秦若曦接过，展开，上面写着同样的话。她抬起头盯着苏婉清。
“谁给你的？”
“不知道。进大厅的时候，有人塞在我包里。”
秦若曦把纸叠起来，揣进兜里。三个人站在圆桌旁，谁都没坐下。
大厅里的灯光又暗了。追光灯重新亮起来，照在舞台上。主持人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张卡片。“各位来宾，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个环节。韩氏集团将宣布一项重大合作。”
陈放盯着舞台。秦若曦站在他旁边，苏婉清站在另一边。
主持人举起卡片。“韩氏集团与仁济医院达成战略合作，共同开发城西开发区三百亩医疗用地，兴建东北地区最大的私立医院。”
掌声响了。
主持人继续说。“仁济医院方面，由蒋副院长代表签约。蒋副院长，请上台。”
蒋副院长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亮。他走上舞台，站在主持人旁边，脸上带着笑。
韩天宇从舞台侧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走到蒋副院长面前，两个人握手。闪光灯闪成一片。
陈放盯着台上。蒋副院长接过文件，翻开，签字。韩天宇也签字。两个人交换文件，再签字。
主持人举起话筒。“合作正式生效。预计三年内建成投入使用。”
掌声又响了。
秦若曦攥紧拳头。“蒋副院长拿你妈的地跟韩家合作。你妈还没签字。”
陈放盯着台上。“那块地在我妈名下。她不签字，谁也拿不走。”
“韩家会逼她签。”
陈放没说话。
大厅入口处，门开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个子很高，戴着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