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佑踩着陈放的胸口,皮鞋底碾着断裂的肋骨。血从陈放嘴角往外涌,流在地砖上,沿着砖缝蔓延。
“你刚才说,我再打一拳,打不死你,你打死我。现在呢?”
陈放盯着天花板。灯管很亮,白光刺眼。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动不了,右手指骨裂了。丹田里的金丹粉末不再旋转,散在丹田各处,金色和红色混在一起,像一摊死水。传承记忆不再涌出,龙魂血脉沉寂了。
秦若曦跪在旁边,手按在陈放肩膀上,手指在抖。她抬起头盯着韩天佑。“你够了。他动不了了。”
韩天佑低头看着她。“他动不了,你替他?”
秦若曦咬着牙,从白大褂兜里抽出银针。手在抖,针也在抖。走廊尽头那道激光瞄准镜的光点从她眉心移到她心脏。韩天佑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银针,针尖对着她的眼睛。
“你这根针,扎过玄冥的后颈,扎过我的喉咙。今天,我让你看看,这根针扎在自己眼睛里是什么感觉。”
陈放的手指动了一下。
韩天佑把针尖移到秦若曦眼球前方,离瞳孔不到一寸。秦若曦没闭眼,盯着针尖。针尖在灯光下反着寒光,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婉清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脸上的伤还没好,嘴角结着黑痂。她冲到韩天佑面前,伸手去抓他手里的银针。韩天佑另一只手扇在她脸上。苏婉清整个人往旁边飞,撞上墙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嘴角又流血了。
韩天佑转过头看着苏婉清。“苏家的丫头,你这么想死?行。我成全你。等陈放死了,我让人把你送到东南亚。那边有很多人喜欢你这张脸。”
苏婉清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盯着韩天佑。“你杀我,我爸不会放过你。”
“苏伯庸?他敢跟韩家作对?他欠韩家三千万。你死了,他那三千万就不用还了。”
苏婉清脸白了。
韩天佑转回头看着陈放。“你妈那块地,韩家要定了。你不签字,你妈签字。你妈不签字,我有办法让她签。”
陈放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是右手,五根手指同时蜷起来,又张开。
韩天佑没看见。他抬起脚,从陈放胸口踩到地上,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的一声。他转身往唐万山那边走。
唐万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灰白,胸口缠着绷带,嘴角还有血。身后站着一个保镖,手臂还缠着绷带。唐万山盯着走过来的韩天佑,手攥紧拐杖。
“天佑,你真要赶尽杀绝?”
韩天佑走到他面前。“唐爷,你十年前就退出江湖了。今天的事,你管不了。你非要管,我送你一程。”
他举起拳头。
秦若曦从地上站起来,右手从白大褂兜里抽出最后一根银针。走廊尽头那道激光瞄准镜的光点从她心脏移回眉心。她没停,手腕一抖,银针飞出去。光点在她眉心闪了一下,银针飞到一半,被另一根银针撞开。两根针同时钉在墙上,针尾在颤。
秦若曦转过头,走廊另一头,一个女人站在那里。白大褂,平底鞋,头发扎在脑后。右手举着,手指间夹着一根银针。她放下手,银针收进袖口。秦若曦盯着那个女人。“你是谁?”
女人没回答。
韩天佑的拳头砸下来,离唐万山的面门不到一尺。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拳头。
韩天佑低头。陈放站在他面前,右手攥着他的拳头,手指像铁钳。白大褂上全是血,脸上也有血,嘴角还在往外渗。但眼睛里的红光没了,瞳孔变回了黑色。
韩天佑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红光——”
“没了。”
陈放一拳砸在韩天佑脸上。韩天佑整个人往后飞,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墙砖裂了一片,他滑下去,坐在地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
陈放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你打我三拳,我还你一拳。你踩我胸口,我还你一拳。”
又一拳砸在韩天佑脸上。韩天佑头歪到一边,嘴里的牙齿掉了一颗,落在地砖上,弹了两下。
陈放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提起来。“你扇苏婉清一巴掌,我替她还。你拿针指着秦若曦的眼睛,我替她还。”
第三拳。韩天佑整个人从地上飞起来,撞上走廊另一侧的墙壁,滑下去,趴在地上。脸埋在血泊里,不动了。
陈放松开拳头,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骨节上的皮全破了,血往下滴。秦若曦冲过来抓住他的手。“你的手——”
“没事。”
苏婉清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陈放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眼睛里的红光没了。你的金丹——”
“碎了。天眼开了。”
陈放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密密麻麻。他能看见灯光里每一盏灯的形状,看见灯丝发光的纹路,看见玻璃上每一粒灰尘。望气术的极限扩张了。以前只能看见人体内的经络,现在能看见整栋楼的水管和电线,能看见墙壁里面砖头的纹路,能看见地砖下面水泥的裂缝。传承记忆涌出来——龙魂血脉第二层,天眼开。可视万物之气,可辨虚实真假,可破一切幻术。
秦若曦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是黑色的,没有红光,没有金光,就是普通的黑色。但她能感觉到,陈放跟刚才不一样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韩天佑从地上爬起来,手撑着墙,鼻梁断了,血糊了满脸。他盯着陈放,嘴张开,血从嘴角往下淌。“你——你开了天眼?”
陈放盯着他。“你走吧。回去告诉九千岁,七天后,我去京城。”
韩天佑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走廊尽头那个女人还站在那里,白大褂,平底鞋。她盯着陈放看了三秒,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很轻,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秦若曦盯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她是谁?”
陈放摇头。“不认识。但她那根银针,跟你的一模一样。”
秦若曦从墙上拔下那两根银针。一根是她自己的,针身刻着龙纹。另一根是那个女人的,针身也刻着龙纹,但纹路不一样。她的龙纹是正面,那个女人的龙纹是侧面。
“萧家的龙纹针分阴阳。我手里的是阳针,她手里的是阴针。”
陈放盯着那根阴针。“萧家还有后人活着?”
秦若曦把阴针收进兜里。“不知道。”
唐万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放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开了天眼,龙魂血脉第二层觉醒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普通人。但你要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陈放点头。“谢谢唐爷。”
唐万山转身走了。保镖跟在后面,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苏婉清从地上捡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到陈放面前。“你刚才打韩天佑那三拳,是为了我?”
“是为了你们所有人。”
苏婉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嘴唇很软,很凉。陈放愣住。苏婉清退后一步,嘴角往上翘。“这是谢礼。”
秦若曦站在旁边,盯着苏婉清,脸上的表情没变。她把银针收回兜里,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比平时快。
苏婉清看着秦若曦的背影。“她吃醋了。”
陈放没接话。
苏婉清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脸。全是血。”
陈放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血。纸巾湿透了,血是红的,不是黑的。内伤已经愈合了。龙魂血脉第二层的自愈能力比第一层快了不止一倍。
苏婉清盯着他的脸。“你眼睛里的红光没了,瞳孔变黑了。但你整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你硬了。”
陈放抓住她的手。“别乱说。”
苏婉清笑了一声,抽回手,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节奏轻快,跟来的时候一样。走廊里剩下陈放一个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