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佑的脸从鞋底下挣脱出来，鼻梁彻底塌了，血糊了满脸。他用左手撑着墙站起来，右臂还垂着，左腿拖着。盯着陈放的眼睛里血丝浓得像要滴血。
“你以为你赢了？”
陈放没说话。
韩天佑左手抓住右臂，往上一推。骨头咔嚓一声，接上了。疼得他脸白了一度，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滴。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五根都还能动。又蹲下来，左手握住左脚踝，往上一掰。骨头又咔嚓一声，脚踝正了。他站起来，跺了跺左脚，地砖碎了一块。
“你接骨的手法，跟你爷爷一模一样。我看一遍就会了。”
陈放盯着他。韩天佑的右臂接上了，但接错了。骨头没对正，歪了五度。这样接上，以后右臂会短一截，力气也会小三成。左脚踝也接错了，骨头错位两毫米，以后走路会跛。
韩天佑活动了一下右臂，关节咔咔响。他感觉不到错位，因为他不知道正常的关节是什么感觉。
“再来。”
他脱下衬衫，露出上身。肌肉很结实，胸口全是伤疤，刀伤，枪伤，烫伤。最长的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缝了三十多针。疤痕很粗，凸起，暗红色。
陈放盯着那些疤痕。“你被人砍过？”
韩天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疤。“九千岁砍的。十年前，我十八岁，跟着九千岁混。他问我敢不敢挨他一刀。我说敢。他就砍了。”
“你为什么跟着他？”
“因为他是最强的。”
陈放攥紧拳头。“最强？他不配。”
韩天佑冲上来，左拳砸向陈放面门。陈放偏头，拳头擦着耳朵过去。他伸手抓住韩天佑左手腕，往怀里一带。韩天佑整个人往前扑，另一只右手砸向陈放肋骨。陈放没躲，硬挨了一拳，肋骨又断了一根。疼，但他没松手。抓住韩天佑两只手腕，把他的手按在墙上。韩天佑挣扎，挣不开。陈放的力量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陈放右手攥着韩天佑两只手腕，左手一拳砸在他鼻梁上。鼻梁第三次断了，血喷出来，溅在陈放白大褂上。韩天佑头往后仰，后脑勺撞墙，眼冒金星。
“你接好了，我再打碎。你接几次，我打几次。”
韩天佑挣扎，左手从陈放右手里滑出去，一拳砸在陈放脸上。陈放头歪了一下，嘴角破了。没松手，一拳砸在韩天佑脸上。韩天佑的头又撞墙。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拳，拳头砸在脸上，肉撞肉，骨头撞骨头。陈放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韩天佑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肿得像猪头。
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两下，灭了。又亮了。
陈放的拳头开始发金光。每砸一拳，金光就在韩天佑脸上炸开。韩天佑的头撞墙，墙砖一块一块裂开。
韩天佑的挣扎越来越弱。拳头越来越慢。他嘴里开始往外吐血，血是红的，不是黑的。内脏开始出血了。
陈放停下来，松开他的手腕。韩天佑从墙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肿得睁不开眼，嘴里的牙齿掉了三颗。
“你……你不是人……”
陈放低头盯着他。“我是医生。”
韩天佑抬起头，眼睛肿成一条缝，盯着陈放。“你爷爷当年也没你这么狠。”
“我爷爷不狠，所以萧家被人灭了。我狠，萧家才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韩天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站不稳。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身上的伤口全裂开了，血从伤口往外渗，顺着腿往下流，滴在地砖上。他闭上眼，再睁开，眼睛里的血丝退了一半。
“陈放，你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陈放盯着他。“你看不起。”
韩天佑冲上来，左拳砸向陈放胸口。陈放没躲，硬挨一拳，肋骨又断了一根。右手一拳砸在韩天佑胸口，肋骨断了三根。韩天佑嘴里喷出一口血，没退，右拳砸在陈放脸上。陈放嘴角又裂了，左拳砸在韩天佑脸上。韩天佑的脸又歪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中间，面对面，你一拳我一拳。拳头砸在对方身上，闷响。骨头断了一根又一根。血喷了一次又一次。
走廊里的护士全跑了，没人敢靠近。
韩天佑的右臂接错的地方又断了，垂着。左手的骨节全碎了，拳面血肉模糊。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盯着陈放。
陈放脸上全是血，嘴角裂到耳根，左眼眶肿了，右眉毛开了一道口子。但他的手还在发金光。拳头上的金光比之前更浓。
“你的断骨——你怎么还能站着？”
陈放抬起右手，金光在拳面凝聚。“我断了六根肋骨，左臂骨裂，右眼眶骨折。但我体内有龙魂血脉在修复。你断了九根肋骨，右臂废了，左拳碎了。你没有修复能力。你再打下去，会死。”
韩天佑咬着牙。“死我也要打。”
陈放往前走了一步。韩天佑往后退了一步。陈放又往前走了一步。韩天佑又退了一步。他退了五步，后背撞上走廊尽头的门。
陈放走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胸口。拳头带着金光，砸上去的瞬间，金光炸开。韩天佑整个人往后飞，后背撞碎门板，飞出去，摔在走廊外面的地上。滑出去三米，撞上墙，停了。趴在地上，嘴里往外涌血，胸腔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放走出门外，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就这？”
韩天佑趴在地上，动不了。
“垃圾。”
陈放转身走回走廊。
韩天佑趴在地上，手指动了一下。试图爬起来，撑起上半身，又摔下去。脸埋在血泊里，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他盯着陈放的背影，嘴张开又闭上。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头歪到一边，晕过去了。
走廊里安静了。陈放站在走廊中间，白大褂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嘴角裂着。但他站着，腰杆挺得很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肩膀，在皮肤下发着暗光。丹田里那颗新金丹转得很快，每转一圈就往伤口输送一股金光。断掉的肋骨在愈合，左臂的骨裂在愈合，右眼眶的骨折也在愈合。
秦若曦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走到陈放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在抖。
“你断了六根肋骨，左臂骨裂，右眼眶骨折。你还能站着？”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我是医生。我知道自己的极限。”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擦擦脸。”
陈放接过手帕，擦掉脸上的血。手帕湿透了，血是红的。他把手帕攥在手心里。
秦若曦盯着他的手。“你的金光，比之前浓了。你突破二品了？”
陈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拳面上的金光还没散，在皮肤下流动。“没有。一品巅峰。离二品还差一步。”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那根阳针，递给他。“你的针。”
陈放接过银针，收进袖口。针贴在皮肤上，冰凉。
秦若曦转身往急诊科走。“你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上班。”
走了两步，停下，没回头。“你今天打韩天佑那几拳，用了几成力？”
陈放盯着她的背影。“七成。”
秦若曦嘴角动了一下，继续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比之前轻快。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着。车牌尾号三个八。阿九站在车旁边，拉开车门。“陈医生，龙爷让我送您回去。”
陈放坐进车里。阿九关上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
“陈医生，您脸上的伤——”
“没事。”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龙爷说了，您今天打了韩天佑，韩家不会善罢甘休。七天后去京城，龙爷陪您去。”
陈放靠在座椅上。“不用。我自己去。”
“龙爷说了，您要是不让他去，他就自己去。”
陈放没说话。
车停在翠屏小区门口。他推开车门，下车。阿九摇下车窗。“陈医生，龙爷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九千岁这个人，您惹不起。但您非惹不可。惹了，就别怕。”
陈放点头。
车开走了。他走进小区，楼道里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