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西北方一片老城区。街道很窄,两边是老式居民楼,外墙皮脱落,窗户破了一半。路灯坏了几盏,光很暗。陈放下车,手里攥着那块木牌,木牌还在发烫,暗绿色的光从指缝溢出来。
秦若曦走到他身边。“在哪?”
陈放抬起头,盯着路边一栋六层楼房。窗户全关着,窗帘拉着,没有灯光。“二楼。靠左边那间。”
两个人走进楼道。灯坏了,摸黑上楼。二楼到了,走廊里堆着杂物,破自行车、纸箱子、旧家具。秦若曦走在前面,停在201门口。门关着,门上贴着一个福字,倒着贴的,已经褪色了。
她伸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人探出头,二十出头,穿着蓝色工作服,胸口印着“顺丰快递”四个字。他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单,看了秦若曦一眼。
“你找谁?”
秦若曦愣了一下。“这不是王老师家?”
“不是。王老师住三楼。这是仓库。”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师傅,跟你打听个人。”
年轻人盯着那张钱,没接。“谁?”
“一个人,圆脸,下巴有颗痣,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正常人。你见过吗?”
年轻人想了想。“见过。昨天来寄快递。寄了两箱东西,很重。我帮他搬的。”
秦若曦把钱塞进他手里。“他寄到哪?”
年轻人低头看着钱,收进兜里。“地址我没注意。但我拍了单号,怕丢件。”他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是快递单,寄件人写着“李先生”,电话一栏空白。收件地址写着一个小区名字——“翡翠湾”。
陈放盯着那个地址。翡翠湾,秦若曦住的那个小区。“他寄到翡翠湾?寄给谁?”
年轻人摇头。“不知道。单上没写收件人。”
陈放把手机还给年轻人。“他长什么样?详细说。”
年轻人想了想。“圆脸,下巴有颗痣,痣上长了一根毛。皮肤特别白,白得发青。眼睛很小,眯着。说话声音很细,像女人。”
陈放从兜里掏出赵铁军的照片,举到他面前。“是他吗?”
年轻人盯着照片摇头。“不是。这个人脸上有疤,那个没有。”
陈放收起照片。“谢谢。”
年轻人关上门。陈放转身下楼,秦若曦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楼道,站在路边。
“不是赵铁军。是另一个人。”陈放盯着手机上的快递单照片,“他往翡翠湾寄了两箱东西。你住翡翠湾,最近收到过大件快递吗?”
秦若曦摇头。“没有。但快递可能寄到物业了。我打电话问。”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了。“物业说三天前收到两箱东西,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箱子很重,他们没拆,等我回去取。”
“你别回去取。让物业拆开看看是什么。”
秦若曦又拨了电话。过了几分钟,她脸白了。“两箱现金。全是一百块的,旧钞,没连号。一共两百万。”
陈放攥紧拳头。“两百万。赵铁军帮白灵装炸弹的报酬。白灵给的钱,让这个圆脸男人寄到你家。”
秦若曦攥着手机,手在抖。“白灵想栽赃我?警察查到她给我寄钱,会怀疑我跟她合谋刺杀白玉京。”
“不是白灵。是巫神教。”陈放从兜里掏出那块木牌,暗绿色的光还在闪。“他们利用白灵杀白玉京,利用赵铁军装炸弹,利用你当替罪羊。一环扣一环。”
秦若曦把手机收进兜里。“现在怎么办?”
“两线查。一线查这个圆脸男人,他住哪叫什么。二线查巫神教在江州的据点。”
陈放掏出手机,打开本地论坛。论坛上有一个版块,专门找人寻人的。他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写着“寻人——圆脸下巴有痣皮肤极白”。内容写了几句话:此人涉嫌重大案件,知情者请私信,重金悬赏十万。底下附了快递单的截图,把地址和电话抹掉了。
秦若曦盯着他发帖。“你这样能找到?”
“试试。总比没线索强。”
陈放把手机揣进兜里。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底下有人回复——“这人我见过。姓李,叫李鬼手。住在城东老居民区,六号楼,402。”
陈放盯着那条回复。“城东老居民区?白灵也住那。”
秦若曦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城东老居民区,六号楼。离白灵住的地方隔两栋楼。”
两个人上车,发动车往城东开。陈放握着方向盘,秦若曦盯着窗外。
“你刚才发帖悬赏十万,你有十万吗?”
“没有。但龙天罡有。”
秦若曦没说话。车停在城东老居民区,六号楼楼下。楼很旧,外墙皮脱落了一半。楼道里的灯坏了两盏,光很暗。两个人上楼,走到402门口。门关着,门上贴着一个“福”字,正着贴的,很新。
陈放伸手敲门。没人应。又敲三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
“找谁?”
“李鬼手。他在吗?”
老太太摇头。“他两天没回来了。你们是他什么人?”
“朋友。”
老太太盯着陈放看了几秒,让开门口。“进来等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陈放走进去。房子很小,两室一厅,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人,圆脸,下巴有痣,皮肤很白。
“这是你儿子?”
老太太点头。“李鬼手。他小时候叫李鬼手,长大了不让叫。现在让人叫他李先生。”
“他在哪上班?”
老太太摇头。“他没班上。整天在家待着,偶尔出去帮人寄快递。”她顿了顿,“前几天他帮人寄了两箱东西,回来很高兴,说赚了一大笔。”
“他赚了多少?”
“十万。说是帮一个大老板寄的。”
陈放从兜里掏出赵铁军的照片。“这个人,你见过吗?”
老太太盯着照片摇头。“没见过。”又盯着陈放的脸,“你找他干什么?”
“他涉嫌一起案子。警察在找他。”
老太太脸白了。“我儿子犯法了?”
“没有。但需要他配合调查。”
老太太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门。里面传来哭声,很小。
秦若曦走到陈放身边。“她不知道儿子在干什么。”
“知道就不会让我们进来了。”
陈放走到窗边,盯着楼下。路灯亮着,光很暗。一个男人从巷口走出来,圆脸,下巴有痣,皮肤很白,白得发青。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得很快。
“来了。”
陈放转身走出门,下楼。秦若曦跟在后面。两个人冲出楼道,拦在男人面前。
李鬼手停下脚步,盯着陈放。“你们谁?”
“警察。你涉嫌一起重大案件,跟我们走一趟。”
李鬼手转身要跑。陈放伸手抓住他胳膊。李鬼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朝陈放腹部捅过来。陈放侧身,刀尖擦着白大褂过去。他一拳砸在李鬼手手腕上,刀掉了。又一拳砸在他胃上,李鬼手弯下腰,嘴里喷出一口酸水。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手铐,铐住李鬼手双手。“你被捕了。”
李鬼手抬起头,脸白得像纸。“我犯了什么法?”
“你帮人寄了两箱现金。那两箱现金是赃款。”
李鬼手脸更白了。“我不知道那是赃款。我就帮人寄个快递。”
“谁让你寄的?”
“一个女的。姓白。她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把两箱东西寄到翡翠湾。”
“姓白?白灵?”
李鬼手点头。
秦若曦把他推进警车——阿九刚才开过来的,停在路边。陈放站在车旁边盯着车里的李鬼手。
阿九走过来。“陈医生,人交给我。我带回去审。”
陈放点头。阿九开走了。秦若曦站在陈放身边。“李鬼手不是巫神教的人。他只是个跑腿的。”
“我知道。但他是线索。顺着他能查到白灵,顺着白灵能查到巫神教。”
秦若曦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