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趴在床上,睡裙肩带滑到胳膊肘,露出整个后背。背上有几道淤青,是前几天在宴会上被人打的,青紫色,已经消了大半,还剩几块淡黄色的印子。陈放坐在床沿,手里拿着药膏,用指尖蘸了,轻轻涂在她后背的淤青上。药膏很凉,苏婉清缩了一下。
“疼?”
“凉。”
陈放继续涂。手指从肩胛骨往下滑,一直滑到腰际。她的腰很细,脊椎的线条很深。苏婉清把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涂药就涂药,别乱摸。”
陈放收回手。“没乱摸。淤青在背上,不摸涂不到。”
“你可以用棉签。”
“棉签没有手指准。”
苏婉清翻过身,面朝他。睡裙领口很低,锁骨下面那颗黑痣露在外面,被药膏抹了一下,亮晶晶的。她盯着陈放的脸。
“你昨天晚上几点走的?”
“一点。”
“你走的时候我醒了。”
陈放拧上药膏的盖子。“醒了还装睡?”
苏婉清嘴角翘了一下。“醒了看你走了没。走了,我就关门。没走,我就继续装。”她伸出手,手指勾住陈放的下巴,把他的脸拉近。“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给你换药。”
“换药是借口吧?”
陈放把她的手从下巴上拿开。“药换完了。我走了。”
苏婉清抓住他白大褂的袖子。“别走。陪我说说话。”
陈放没动。苏婉清从床上坐起来,睡裙滑下去,露出肩膀。她也不拉,就那么敞着。两只手撑在身后,仰头盯着他。
“你接手江州的事,龙天罡的人服你吗?”
“不服。”
“那你怎么办?”
“打。打服为止。”
苏婉清笑了一声。“你这个人,什么事都用拳头解决。”
“拳头解决不了的事,用针。”
苏婉清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睡裙下摆到大腿根,两条腿很白。她踮起脚尖,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很低。“你昨天晚上抱我的时候,手放在哪?”
陈放耳朵尖红了。“腰上。”
“还有呢?”
“没了。”
苏婉清退回去,歪头盯着他。“你撒谎。你手碰到我屁股了。”
陈放喉咙动了一下。“不小心。”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他胸口。“你心跳每分钟一百三十次。你一说谎心跳就快。”她手指往下滑,滑到小腹。“你这里硬了。”
陈放抓住她手腕。“苏婉清。”
“嗯?”
“你别闹。”
苏婉清抽回手,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仰头盯着他。“我没闹。我问你——我大吗?”
陈放愣住。“什么?”
苏婉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这个。”
陈放移开视线,盯着墙。“你该吃早饭了。”
苏婉清笑出声,笑得很响,整个卧室都在震。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走到他面前,伸手勾住他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你这个人,正经得让人想犯罪。”
陈放低头盯着她的脸。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唇离他的嘴唇不到两厘米。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从身上拉开。
“我去给你做早饭。”
苏婉清松开手,躺回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我要吃荷包蛋。溏心的。”
陈放走出卧室,下楼,走进厨房。冰箱里有鸡蛋,有西红柿,有面条。他点了火,烧水,洗西红柿。刀工很好,每一刀都一样厚。
门铃响了。
陈放关了火,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警服,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国字脸,眼睛很小,腰里别着枪。女的二十多岁,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男警察从兜里掏出证件,举了一下。“市局刑侦大队,赵刚。你是陈放?”
“是。”
赵刚收起证件。“有人指控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谁指控的?”
“蒋建国。仁济医院副院长。他指控你杀害了他的儿子蒋坤。”
苏婉清从楼上走下来,穿着睡裙,头发散着。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陈放身边,盯着门口的两个警察。
“你们有证据吗?”
赵刚看了她一眼。“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你们没有证据,不能带走他。”
赵刚从女警手里接过文件夹,翻开。“我们有证人。林漫,仁济医院护士。她证实蒋坤失踪那天晚上,陈放去过烂尾楼,跟蒋坤见过面。”
苏婉清盯着他。“见过面就是杀人?我还见过你呢,你是不是也死了?”
赵刚脸沉下来。“这位女士,请你配合。”
苏婉清挡在陈放前面。“我不配合。你们没证据,休想带走我男人。”
女警往前走了一步。“苏小姐,我们只是请陈放回去问话,不是逮捕。如果他跟案子无关,我们会放他回来。”
苏婉清盯着她。“你认识我?”
“江州没有人不认识苏小姐。”女警合上文件夹,“苏小姐,请您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苏婉清没让。陈放伸手把她拨到一边。
“我跟你们走。”
苏婉清抓住他胳膊。“你不能去。他们没证据,去了就出不来了。”
“出得来。”陈放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开。“你在家等我。我下午回来。”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三秒,松开手。“你要是下午不回来,我去砸了警察局。”
陈放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跟着两个警察走出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警车,黑白相间。赵刚拉开车门,陈放坐进去。女警坐副驾驶,赵刚开车。车开出去。
苏婉清站在门口,盯着那辆警车。睡裙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按住裙摆。
陈放坐在后座,盯着窗外。赵刚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陈放,你跟蒋坤什么关系?”
“同事。”
“他在医院欺负过你?”
“欺负过。”
“所以你有动机。”
陈放转过头盯着后视镜里赵刚的眼睛。“有动机的人多了。他欺负的人不止我一个。”
赵刚没说话。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市局门口。三个人下车,走进大楼。走廊里的灯很亮,墙上挂着宣传画。赵刚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审讯室。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装着摄像头。
赵刚示意陈放坐下,自己和女警坐在对面。赵刚打开文件夹,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陈放面前。蒋坤的尸体,脸肿得认不出,但那颗痣还在。
“认识吗?”
“认识。蒋坤。”
“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
赵刚又拿出一张照片。烂尾楼,五楼,地上有血迹。“那天晚上你去烂尾楼了?”
“去了。”
“去干什么?”
“找人。”
“找蒋坤?”
“找我妈。”
赵刚盯着他的眼睛。“你妈被人绑架了。你收到绑匪的电话,去了烂尾楼。在烂尾楼里,你见到了蒋坤和赵铁军。”
“是。”
“然后呢?”
“然后我把我妈救走了。”
“蒋坤呢?”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着。”
赵刚合上文件夹。“陈放,有人看见你打伤了蒋坤。蒋坤身上多处骨折,跟你的打人手法吻合。”
陈放靠在椅背上,盯着赵刚。“你见过我打人?”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我的打人手法跟蒋坤的骨折吻合?”
赵刚被噎住了。女警在旁边翻了一下笔记本。“陈放,你离开烂尾楼以后去了哪?”
“回家。”
“有人能证明吗?”
“我妈。她跟我一起走的。”
女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赵刚站起来,“你先在这等着。我们核实一下。”
两个人走出审讯室。门关上了。陈放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摄像头。摄像头红灯亮着,在录。
他闭上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三滴变成了四滴。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