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关上了。陈放坐在椅子上，盯着墙上的摄像头。红灯亮着，在录。赵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笔记本。
“陈放，你跟林漫什么关系？”
“前女友。”
“为什么分手？”
“她劈腿。跟蒋坤好了。”
赵刚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陈放沉默了两秒。“有。”
“谁？”
“苏婉清。”
赵刚抬起头盯着他。“苏婉清？苏伯庸的女儿？”
“是。”
赵刚又低下头写。旁边的女警咳嗽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你跟秦若曦什么关系？”
“同事。”
赵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同事？秦若曦为了你，一大早就给市局局长打电话。普通同事能有这个面子？”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她是我领导。爱护下属。”
赵刚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你领导爱护你，你女朋友营救你。你这个人，女人缘不错。”
“长得帅。”
女警被水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赵刚瞪了她一眼，转回头看着陈放。
“你昨晚在哪？”
“苏婉清家。”
“过夜了？”
“嗯。”
“睡一张床？”
“她睡床，我睡沙发。”
赵刚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完放下笔，合上笔记本。“行了。你可以走了。”
陈放站起来。“查完了？”
“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你跟蒋坤的死有关。但案件还在调查，你不能离开江州。随时配合我们传唤。”
陈放点头。“行。”
赵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小子，左一个苏婉清，右一个秦若曦。你吃得消吗？”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你羡慕？”
赵刚脸黑了。“滚。”
陈放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灯亮着，苏婉清站在那，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她看见陈放，把咖啡扔进垃圾桶。
“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
两个人往大门口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苏婉清走在他旁边，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热。
“你刚才在里面，他们问你什么了？”
“问我跟秦若曦什么关系。”
苏婉清停下脚步。“你怎么说的？”
“同事。”
苏婉清盯着他的眼睛。“她喜欢你。”
“我知道。”
“你知道还跟她做同事？”
“她是急诊科主任。我是急诊科医生。不做同事做什么？”
苏婉清没说话，拉着他的手继续走。两个人走出大门，阳光刺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三个六。女助理站在车旁边，拉开车门。苏婉清坐进去，陈放坐旁边。车开出去。
苏婉清盯着窗外。“蒋副院长不会善罢甘休。他儿子死了，他一定要找个人偿命。”
“他找错人了。”
“他找的就是你。因为他知道是你杀的。”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我没杀蒋坤。阿九杀的。”
“你指使的。”
“我打的，他埋的。没区别。”
苏婉清攥紧他的手。“你以后要小心。蒋副院长会找各种办法整你。警察，媒体，卫健委。他会动用所有关系。”
“我知道。”
车停在医院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车。蒋副院长站在台阶上，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见陈放，脸沉下来，走过来挡在面前。
“陈放，你杀了我儿子。你以为能跑掉？”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杀你儿子。”
“你没杀？林漫都告诉我了。那天晚上你去烂尾楼，跟蒋坤见了面。他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我打了他。没杀他。”
蒋副院长攥紧文件，指节发白。“你打了他，他死了。你就是凶手。”
陈放往前走了一步。蒋副院长往后退了一步。
“你儿子绑架我妈，让我妈跪在地上，扇她耳光。我打他，是正当防卫。他死了，是赵铁军杀的。你要找人偿命，去找赵铁军。”
蒋副院长咬着牙。“赵铁军跑了。我找不到他。”
“那是你的事。”
陈放从他身边走过去。蒋副院长伸手抓住他白大褂袖子。“你别走。警察马上来。你等着。”
手机响了。蒋副院长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接起来，放在耳边。
“喂？什么？不可能……我干得好好的……谁下的令？……九千岁？他从哪冒出来的……我……”
电话挂了。蒋副院长攥着手机，手在抖。脸白得像纸。
陈放盯着他。“怎么了？”
蒋副院长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九千岁下令，开除我。仁济医院不要我了。卫健委也要吊销我的执照。”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蒋副院长咬着牙，“九千岁是你的人。”
陈放没说话。蒋副院长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走到大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陈放，你别得意。我儿子的事，没完。”
他走了。白大褂下摆在风里晃了一下。陈放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秦若曦从急诊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蒋副院长被开除了？”
“你知道了？”
“全院都知道了。九千岁亲自下的令。”秦若曦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你干的？”
“我没干。白玉京干的。”
秦若曦把病历夹在胳膊底下。“白玉京为什么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他的人。我接了紫金令，是龙门的人。动龙门的人，就是动白玉京。”
秦若曦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现在是龙门的人了。以后做事，不能由着性子。”
“我知道。”
秦若曦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陈放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机震了。白玉京发来一条消息：“蒋建国的事，我替你办了。七天后，京城见。别忘了带医书。”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您为什么帮我？”
白玉京秒回：“不是帮你。是帮龙门。动龙门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陈放把手机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