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陈放推开车门，苏婉清站在院子里，白裙子被风吹起来，她伸手按住裙摆。手腕上那道红印还在，已经肿了。
陈放走过去，抓起她的手腕看了看。“肿了。回去冰敷。”
苏婉清抽回手。“你去找周知非了？”
“没有。先回来看你。”
苏婉清嘴角翘了一下，转身往屋里走。“算你还有良心。”
两个人走进客厅。苏婉清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用毛巾包好，敷在手腕上。陈放坐到沙发上，盯着她。
“蒋副院长的事，是你举报的？”
苏婉清坐到他对面。“我让人查了他三年。收红包、拿回扣、包庇儿子。每一条都有证据。”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从你被降成护工那天。”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苏婉清把冰袋放在茶几上。“那时候不是喜欢。是不平。你被人欺负，我看不惯。”
陈放没说话。苏婉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的脸。“你现在是江州的老大了。以后不能被人欺负。只能你欺负别人。”
“我不欺负人。”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当老大不能心软。”
陈放抓住她的手。“我知道。”
门铃响了。苏婉清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外卖骑手，穿着黄色制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苏小姐，您的餐。”
苏婉清皱眉。“我没点餐。”
骑手抬起头，帽子下面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很小，瞳孔是灰色的。他嘴角往下撇，把塑料袋递过来。“送错了。您收着吧。”
苏婉清伸手去接。骑手松开塑料袋，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刃口很短，很利。刀尖对准苏婉清的肚子刺过去。
陈放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去，一把推开苏婉清。苏婉清撞在墙上，匕首刺进陈放的左臂。血喷出来，溅在白大褂上，红得刺眼。陈放右手一拳砸在骑手脸上，骑手整个人往后飞，撞上门框，滑下去，坐在地上。匕首还插在陈放胳膊上。
秦若曦从门外冲进来，一脚踢飞骑手手里的另一把匕首，银针扎进骑手肩膀。骑手动不了了。
陈放低头看着胳膊上的匕首。刃口很利，刺穿了肌肉，没伤到骨头。传承记忆涌出来——止血符，以气止血。
他咬破右手食指，在左臂上画了一道符。血痕发着金光，血止住了。他握住刀柄，拔出来。血没喷，伤口在慢慢愈合。
苏婉清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你替我挡刀？”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他刺的是你。”
苏婉清眼泪掉下来。秦若曦把骑手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从兜里掏出手铐铐住他双手。
“谁派你来的？”
骑手抬起头，灰色的瞳孔盯着她。“阿鬼。没人派我来。我自己来的。”
秦若曦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阿鬼是你什么人？”
“我师兄。”
秦若曦又一巴掌。“阿鬼在哪？”
骑手嘴角流血，笑了。“不知道。他收了钱，让我来杀这个女人。他跑了。”
秦若曦松开他，转身走到陈放面前，盯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伤到骨头了吗？”
“没有。皮肉伤。”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纱布，帮他包扎。动作很快，缠得很紧。
苏婉清站在旁边，盯着陈放的胳膊。眼泪还在流。
秦若曦包扎完，站起来，盯着苏婉清。“他的胳膊半个月不能动。这半个月，你照顾他。”
苏婉清擦掉眼泪。“行。”
秦若曦转身把骑手从墙上拽下来，推出门外。门关上了。
苏婉清走到陈放面前，低头看着他胳膊上的纱布。“你疼不疼？”
“不疼。”
苏婉清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因为刀刺的是你。”
苏婉清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手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口。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放用右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我没事。”
苏婉清哭了很久，抬起头，眼睛红肿。“你发誓。发誓以后不会死在我前面。”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我发誓。”
苏婉清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你扶我去卧室。我腿软，站不稳。”
陈放扶着她上楼。苏婉清靠在他身上，走得很慢。进了卧室，苏婉清躺在床上，盯着他。
“你也躺下。”
陈放坐在床沿上。“我坐着。”
苏婉清伸手拉住他白大褂袖子。“躺下。你胳膊受伤了，不能坐着。”
陈放躺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缝。
苏婉清翻了个身，面朝他。“陈放。”
“嗯。”
“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你也救过我。”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他胳膊上的纱布。“这就算扯平了？”
“扯平了。”
苏婉清手指从他胳膊上滑到胸口。隔着白大褂按在他心脏位置。“你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次。你一紧张心跳就快。”
陈放抓住她的手。“你别乱摸。”
苏婉清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
陈放没说话。苏婉清又翻过来，面朝他，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近。
“做运动？”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什么运动？”
苏婉清嘴角翘了一下。“床上运动。”
陈放喉咙动了一下。苏婉清凑过来，嘴唇贴在他耳朵上，声音很低，像蚊子叫。
“你胳膊受伤了，不能动。我动。”
陈放抓住她肩膀，把她推开。“你该睡觉了。”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三秒，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走吧。我自己睡。”
陈放从床上坐起来，站起来，走出卧室。门关上了。
下楼，走进客厅。秦若曦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
“阿鬼跑了。阿九在追。”
陈放坐到她对面。“周知非那边呢？”
“阿九盯着。他还在别墅里。”
陈放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阿九的号码。“阿九，周知非交给你。别让他跑了。”
阿九秒回。“是。”
挂了。秦若曦放下咖啡杯。“你胳膊上的伤，半个月不能动。这半个月你不能打架。”
“我知道。”
秦若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苏婉清说让你发誓不会死在她前面。你发了。”
“发了。”
秦若曦盯着他的眼睛。“你也对我发一个誓。”
“什么誓？”
“不会死在我前面。”
陈放盯着她看了很久。“我发誓。”
秦若曦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
“你今晚住这。别回去了。你妈那边我帮你打电话。”
她走了。门关上了。
陈放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胳膊上的纱布。血从纱布里渗出来，红了一小片。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纱布边缘，停了。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两滴变成了三滴。
手机震了。苏婉清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
“陈放，你走了吗？”
陈放打了两个字：“没走。”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你上来。”
陈放没回。苏婉清又发来一条：“我害怕。一个人睡不着。”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站起来，上楼。推开卧室门。
苏婉清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他。
陈放走过去躺在床边的地毯上。苏婉清从床上探出头。
“你睡地上？”
“嗯。”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很久，缩回被子里。关了灯。
房间里暗了，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道光。
“陈放。”
“嗯。”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