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别墅门口。陈放推开车门，腿有点软。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滴变成了十二滴，金色纹路从脸上退到脖子，从脖子退到肩膀。眼睛里的金光暗了，但瞳孔深处还有一圈很淡的光晕。
苏婉清站在门口，白裙子换成了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水。她看见陈放，走过来。“周知非死了？”
“你干的？”
“他找人杀我，我不杀他？”苏婉清喝了一口水，“他的心脏病药是我让人换的。假药，吃一个月心脏就会出问题。他吃了三个月。”
陈放盯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换的？”
“从你被降成护工那天。”
陈放攥紧拳头。“你那时候就想杀他了？”
“不是杀。是留一手。他不动我，我不动他。他动我，他死。”苏婉清把水杯放在门口的鞋柜上。“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放跟着她走进客厅。苏婉清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陈放坐过去。苏婉清转过身，盘腿坐着，面对他。
“陈放，你喜欢秦若曦吗？”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回答。”
陈放沉默了三秒。“喜欢。”
苏婉清点头。“她也喜欢你。你们俩在一起工作，天天见面。日久生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想说——我不介意。”
陈放愣住了。“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你跟她好。”
陈放盯着她看了很久。“你疯了？”
苏婉清收回手。“没疯。我想得很清楚。你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人能守住的。你有本事，有担当，有前途。喜欢你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不可能把你看死，也不想把你看死。”
“所以你让我去找别人？”
苏婉清嘴角翘了一下。“不是找别人。是找秦若曦。她比我早认识你，她比我更懂你。她是你的护脉者，她为你做了很多事。你欠她的。”
陈放攥紧拳头。“你这是在考验我？”
“不是考验。是放手。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不拦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心里有我。”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
苏婉清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
“确定。”
陈放把她推开。“你让我想想。”
苏婉清靠在沙发上，翘起腿。“你想吧。我去洗澡。”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下，转过身。“陈放，你今天晚上睡哪？”
“客房。”
苏婉清点头。“行。客房准备好了。枕头被子都是新的。”她上楼了。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陈放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灯很亮，白光刺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在翻涌。他从兜里掏出那块万年灵芝，咬了一大口，嚼碎咽下去。胃里升起一股热气，往丹田里涌。液态真气从十二滴变成了十五滴。金色纹路从肩膀爬到脖子，从脖子爬到脸，又从脸退回去。
他站起来，走进客房。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单是灰色的，枕头也是灰色的。他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闭上眼，内视丹田。丹田里不再是飘散的真气，是液体。十五滴，每一滴都比之前的气态真气浓十倍。它们在丹田里旋转，像一个小漩涡。漩涡中心有一个亮点，很小，很亮。
传承记忆涌出来——金丹初成。液态真气凝聚成丹，丹成则天眼开。
他引导液态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任脉往上走。走到眉心，停住。真气在眉心汇聚，越聚越浓，像一团金色的雾。雾在旋转，越转越快，中心出现了一个亮点。
眉心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要往外冲。传承记忆又涌出来——天眼开，需破眉心祖窍。以气冲关，以神破障。
他咬着牙，真气猛地冲上去。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见。白光慢慢散去，视野恢复了。但跟之前不一样了。他能看见墙壁里面的东西——砖头，水泥，钢筋。一层一层，清清楚楚。他转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隔着几堵墙，他看见苏婉清站在浴室里，水从花洒上浇下来，浇在她身上。
他立刻闭上眼睛，睁开。视野恢复正常了，只能看见眼前的墙。天眼开了，能控制开关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在灯光下发着暗光。
手机震了。秦若曦发来一条消息：“你突破第二转了？”
陈放打了两个字：“开了。”
秦若曦：“天眼开了？”
陈放：“开了。”
秦若曦沉默了几秒。“你能看见什么？”
陈放：“能看见墙里面的砖。能看见苏婉清在洗澡。”
秦若曦又沉默了几秒。“你偷看她洗澡？”
陈放：“不是偷看。天眼刚开，还没学会控制。”
秦若曦：“你学会控制之前，闭上眼睛。”
陈放没回。把手机扣在床上，盘腿坐着，闭着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稳定了，十五滴。金色纹路停在手腕，不往上爬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走到客房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陈放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灯管很亮，白光刺眼。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手机又震了。苏婉清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
“陈放，你睡了吗？”
陈放打了两个字：“没有。”
苏婉清：“我睡不着。”
陈放没回。苏婉清又发来一条：“你过来陪我。”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站起来，走出客房。上楼，推开主卧的门。苏婉清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床头灯亮着，光很暗，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陈放走过去，坐在床沿上。
苏婉清盯着他的脸。“你眼睛里的金光又亮了。”
“天眼开了。”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疼吗？”
“疼了一下。现在不疼了。”
苏婉清收回手。“你以后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了？”
“能。”
“能看见我心里想什么吗？”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望气术运转，她体内的经络图铺开。心脉跳得很快，每分钟一百一十次。肝脉有点堵，气不顺。
“你心里在想，我什么时候走。”
苏婉清愣住。“你真的能看见？”
“能看见你的经脉。心脉跳得快，说明紧张。肝脉堵，说明气不顺。”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以后别用天眼看我。”
“不用。”
苏婉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回去睡吧。我一个人可以。”
陈放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苏婉清。”
“嗯。”
“你说不介意我跟秦若曦好，是真的吗？”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他。是让他快乐。”
陈放攥紧门把手。“你快乐吗？”
苏婉清没回答。
陈放拉开门，走出去。门关上了。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五滴变成了十六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一下。
他下楼，走进客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他盯着那些月光，天眼自动运转，能看见月光里每一道光线的纹路。
手机震了。秦若曦发来一条消息：“你明天上班吗？”
陈放：“上。”
秦若曦：“你的胳膊能行吗？”
陈放：“能行。”
秦若曦：“那你早点睡。”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没回。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脑子里翻涌着苏婉清的话——“不介意你跟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