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推开别墅的门。苏婉清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红烧排骨的味道飘出来。她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头发扎成丸子头。听见开门声,探出头。“回来了?排骨还得炖半小时。”
陈放换了鞋,走进客厅。女助理从楼上下来,抱着一摞文件。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披着。她看见陈放,脚步没停。陈放的双眼一阵灼热,重瞳自动浮现。视线穿过女助理的衣服,看见里面的内衣——黑色蕾丝。
他立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重瞳消了。头晕,眼前发黑,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副作用,天眼用了会消耗精神力,精神力不够就会眩晕。
女助理走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没事。低血糖。”
女助理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要走。陈放睁开眼,重瞳又浮现了。这次没控制住,视线又穿透了。女助理的衬衫变透明了。
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重瞳消了,这回头更晕了,差点摔倒。
女助理转过身,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真没事。”
女助理走过来,伸手摸他额头。“你发烧了?”
陈放抓住她手腕。“别碰我。”
女助理抽回手,脸沉下来。“陈放,你别以为你是苏小姐的朋友就可以动手动脚。我警告你——”
“我说了没事。”陈放打断她,转身往客房走。
女助理跟上来。“你站住。”
陈放没停。女助理伸手拉他胳膊。他本能地一闪,转身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她另一只手一巴掌扇过来,他用胳膊挡住。两个人离得很近。
女助理抬腿踢他裆部。他双腿一夹,夹住了她的腿。两个人姿势很尴尬——她一条腿被他夹着,单腿站着,站不稳,整个人往前栽。陈放伸手搂住她腰,扶住她。
女助理脸涨红。“你松手。”
陈放松开手。她没站稳,往后倒。他赶紧又搂住她,这回搂得更紧了。女助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胸口。
苏婉清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菜。看见两个人搂在一起的姿势,愣了一下。
陈放松开手。女助理退了两步,脸从红变紫。
苏婉清把菜放在桌上。“你们在干什么?”
女助理嘴张开又闭上。
陈放盯着苏婉清。“她摔倒了,我扶她。”
苏婉清看了女助理一眼。“你下去吧。”
女助理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苏婉清走到陈放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你刚才摸她哪了?”
“没摸。扶了一下腰。”
苏婉清嘴角翘了一下。“她腰细吗?”
“没注意。”
苏婉清收回手。“吃饭。”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陈放端起饭碗吃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好吃吗?”
“好吃。”
苏婉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好吃多吃点。”
陈放低头吃排骨。苏婉清盯着他的脸。“你今天在医院,跟秦若曦一起做手术了?”
“嗯。”
“你当一助?”
“嗯。”
苏婉清放下筷子。“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就当一助。她不知道你受伤了?”
“知道。”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很久。“她不在乎你。”
陈放放下碗。“她在乎。手术需要人。”
苏婉清没说话,端起碗继续吃。
吃完饭,陈放洗碗。苏婉清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你今天晚上住哪?”
“客房。”
苏婉清点头。“行。晚安。”
“晚安。”
苏婉清上楼了。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陈放洗完碗,擦干手,走进客房。
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二滴变成了十三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重瞳自动浮现了,他控制住,消了。天眼的精度在提升,控制力也在提升。但透视消耗太大,看一次就头晕。
躺下,闭上眼。
半夜,手机震了。阿九发来一条消息:“陈医生,赵铁军找到了。城西废弃工厂。一个人。”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坐起来。“盯着。我马上到。”
阿九:“是。”
陈放下床,穿上鞋,拉开客房的门。走廊里灯灭着。他轻轻走到苏婉清的卧室门口,推开门。苏婉清睡着了,被子盖到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均匀。
他轻轻关上门,下楼。皮鞋踩在地砖上,没有声音。
走到门口,换上鞋。拉开门,冷风灌进来。
秦若曦站在门口,白大褂,平底鞋,手里攥着银针。
“你去哪?”
城西。”
“找赵铁军?”
“嗯。”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我开车。”
两个人坐进车里。秦若曦发动车,车灯亮了。
陈放盯着前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赵铁军?”
“阿九告诉我的。”
陈放没说话。车开出去,拐上主路。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跑。秦若曦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你杀过人吗?”
“杀过。”
“杀过几个?”
“一个。玄冥。”
秦若曦攥紧方向盘。“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不好。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他的脸。”
秦若曦沉默了很久。“那你今晚还要去杀赵铁军?”
“他该死。”
车停在城西废弃工厂门口。工厂很大,黑漆漆的,窗户全破了。阿九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拎着甩棍。
“陈医生,赵铁军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陈放点头,往工厂里走。秦若曦跟在后面。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咯吱咯吱。二楼到了,左手边第二间,门关着。
陈放一脚踹开门。
赵铁军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刀。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像一条蜈蚣。他看见陈放,站起来。
“你来杀我?”
“你该死。”
赵铁军笑了一声。“我该死,你就不该死?你杀的人比我多。”
陈放盯着他。“我杀的是坏人。你杀的是好人。”
赵铁军举起刀。“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说了算?”
陈放往前走了一步。“我说了算。”
赵铁军一刀刺过来。陈放侧身,刀尖擦着白大褂过去。一拳砸在赵铁军脸上,鼻梁断了。赵铁军往后倒,后背撞墙,滑下去,坐在地上。
陈放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绑架我妈,逼她下跪。你让蒋坤打断她的腿。你该不该死?”
赵铁军嘴角流血。“该死。”
陈放从他手里拿过刀,扔在地上。站起来,转身走了。
秦若曦跟在后面。“你不杀他?”
“不杀。让他活着。活着比死了难受。”
两个人走出工厂。阿九迎上来。“陈医生,赵铁军——”
“交给警察。”
阿九点头。
秦若曦拉开车门。陈放坐进去。车开出去。陈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三滴变成了十四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
秦若曦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你变了。”
“哪变了?”
“以前你会杀他。现在不会了。”
陈放睁开眼,盯着窗外。“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秦若曦没说话。车停在别墅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车。秦若曦摇下车窗。
“你明天还上班吗?”
“上。”
“那你早点睡。”
车开走了。陈放站在门口,盯着那辆车的尾灯。红色,越来越远。
他转身走进别墅,上楼,推开苏婉清卧室的门。她还睡着,姿势没变。
他轻轻关上门,下楼,走进客房。躺在床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