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坐到天亮。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线。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白大褂上还有昨天留下的血迹,没洗。
手机震了。秦若曦发来一条消息:“龙爷醒了。他让你过去。”
陈放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护士推着车跑来跑去。他走出急诊科大门,阿九的车停在门口。
“陈医生,龙爷山庄?”
“去。”
车开出去。陈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九滴变成了十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万年灵芝咬了一口,嚼碎咽下去。真气从十滴变成十一滴。
车停在龙天罡的山庄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大厅。龙天罡坐在沙发上,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脸色还是灰白,但嘴唇不发紫了。他看见陈放,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昨天施针以后,我后背不跳了。蛊虫好像不动了。”他走到陈放面前,“但我知道它们没死。只是被你封住了。”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它们还在体内。需要逼出来。”
“怎么逼?”
陈放从袖口抽出那两根龙纹针,阳针和阴针并在一起。“以内劲催动气血,让蛊虫以为宿主濒死。濒死之际,蛊虫会寻找新的宿主。它们从体内逃出来的时候,用金针钉杀。”
龙天罡盯着那两根针。“你有把握?”
“七成。”
龙天罡走回沙发坐下。“来吧。”他脱下中山装,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胸口。胸口昨天被陈放扎过的地方还有针眼,已经结痂了。后背的肌肉不跳了,但皮肤下面隐约能看见两条细线,从腰际一直延伸到肩胛骨。
陈放走到他身后,天眼全开。视野里,龙天罡体内的经络图铺开。两条蛊虫蜷缩在丹田里,被金针封印困着。封印裂了两道口子,但还没破。蛊虫不动了,不是死了,是在休眠。等封印的能量耗尽,它们会再次苏醒。
“龙爷,会疼。”
“我什么疼没受过?”
陈放右手按在龙天罡后背上,丹田里的液态真气顺着手臂涌到掌心。金光从掌心渗进皮肤,顺着督脉往下走,走到丹田的位置,猛地一催。
龙天罡整个人绷紧,后背的肌肉像钢板一样硬。丹田里的两条蛊虫同时苏醒,疯狂扭动。封印裂开的口子更大了。
陈放又一催真气。龙天罡嘴里涌出一口黑血。
丹田里的蛊虫被真气一催,从丹田里钻出来,顺着督脉往上跑。一红一黑,两条小蛇,手指长,通体半透明,红的那条发着暗红色的光,黑的那条发着暗绿色的光。它们在督脉里并排跑,速度很快。
陈放捏住第一根金针——不是龙纹针,是普通金针,刘主任那套。他昨天借了没还。针尖刺进龙天罡后背的大椎穴,封住督脉的上端。蛊虫跑到大椎穴下面,被金针堵住了,掉头往下跑。
第二根金针刺进命门穴,封住督脉的下端。蛊虫被堵在中间,上下不能,开始往两边跑。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陈放抓起一把金针,五根同时刺下去。左侧膀胱经的肾俞、气海俞、大肠俞,右侧膀胱经的肾俞、气海俞。五根金针封住两条蛊虫的去路。
蛊虫被逼到皮肤下面,在脊柱两侧鼓起两个包,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包在慢慢往上移动,从腰椎移到胸椎,从胸椎移到颈椎。
陈放盯着那两个包,天眼运转到极致。他能看见蛊虫的头部顶着皮肤,嘴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它们在咬。咬穿皮肤,逃出去。
他咬破左手食指,血珠渗出来。蛊虫闻到血腥味,更兴奋了。左边的包拱起的速度更快了,右边的包也更快了。皮肤被顶出一个尖,薄得能看见里面的红色。
陈放把左手食指伸到左边包的上面。蛊虫猛地一窜,皮肤破了一个小口,红色的蛇头钻出来。他一把掐住蛇头,往外一拽。整条蛇被拽出来,半根手指长,通体红色,眼睛是金色的,嘴里全是血。蛇尾一甩,缠住陈放的手指。
陈放用右手捏住蛇头,把龙纹针刺进蛇的七寸。蛇身一僵,松开了。他把蛇扔进旁边的火盆,蛇在火里扭动了几下,不动了。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腥臭刺鼻。
右边的包也破了。黑色的蛇头钻出来。陈放用龙纹针钉住它的头,针尖穿透蛇头,钉在沙发上。蛇身扭动,尾巴乱甩。他用另一根龙纹针钉住蛇尾,针尖钉进沙发木头扶手。蛇身弹了几下,不动了。他从火盆里夹出烧红的铁钳,夹住蛇身,放进火盆。蛇在火里扭了一下,不动了。臭味更浓了。
龙天罡趴在沙发上,后背全是血。两个破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黑色的黏液。陈放从兜里掏出纱布,按住伤口。血止住了,黏液也在慢慢减少。
“蛊虫逼出来了。您的命保住了。”
龙天罡从沙发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暗黄,嘴唇从发紫变成了淡红。后背的两个伤口已经结痂了,愈合速度比普通人快,但比陈放慢得多。他盯着火盆里那两条烧焦的蛇,沉默了很久。
“这两条虫,在我体内住了多久?”
“半年。从您中蛊那天算起。”
龙天罡攥紧拳头。“谁下的蛊?”
“玄冥。巫神教的人。他已经死了。”
龙天罡松开拳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死了就死了。账算不清了。”
陈放把金针擦干净,收进针盒里,盖上盖子。刘主任的,改天还。
龙天罡睁开眼。“你今天去京城?”
“去。”
龙天罡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有五百万。你拿着。到了京城,别省。”
陈放盯着那张卡。“龙爷,我不能要。”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办事的。到了京城,打点关系需要钱。”龙天罡把卡推到他面前,“拿着。”
陈放接过卡,收进兜里。
龙天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龙爷,您别这么说。您帮过我。”
龙天罡收回手。“你去吧。别误了飞机。”
陈放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阿九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山庄,坐进车里。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陈医生,去机场?”
“去机场。”
车开出去。陈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一滴变成了十二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
手机震了。苏婉清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陈放,你到了京城给我打电话。”
陈放打了两个字:“知道。”
苏婉清:“你注意安全。”
陈放:“好。”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盯着窗外。路灯一根接一根往后跑。
秦若曦发来一条消息:“我在机场等你。八点,别迟到。”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打了两个字:“知道。”
车停在机场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大厅。秦若曦站在出发口,白大褂换成了白色衬衫,牛仔裤,平底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手里拿着两张机票。
“迟到了两分钟。”
“路上堵车。”
秦若曦把机票递给他。“登机口在二楼。走吧。”
两个人走进安检口,上楼,走到登机口。广播里传来登机的声音。“前往北京的旅客,请从三号登机口登机。”
陈放站起来,秦若曦跟在后面。两个人排队登机。找到座位,靠窗,两个人并排坐着。
秦若曦系好安全带。“你紧张?”
“不紧张。”
“你手心全是汗。”
陈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金色纹路在皮肤下发着暗光。他擦了擦手,盯着窗外。
飞机滑行,起飞。地面越来越远,房子越来越小,变成一个个小方块。
秦若曦盯着他的侧脸。“你到了京城,先见白玉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