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陈放站在大殿门口，手里攥着那块龙门掌门令牌，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指尖，发着暗光。萧战站在他旁边，盯着山下那具黑袍尸体。几个黑衣人正在清理现场，汽油浇上去，点火，尸体烧了起来，焦臭味弥漫在松林间。
秦若曦从石阶下走上来，手里攥着银针，针尖上还沾着血。她盯着萧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陈放的父亲？”
萧战点头。“你是？”
“秦若曦。陈放的护脉者。”
萧战盯着她的眼睛。“萧家的护脉者姓秦？秦仲远是你什么人？”
“父亲。”
萧战沉默了几秒。“秦仲远当年帮过萧家。萧家欠他一个人情。”
秦若曦没接话，走到陈放身边。“你受伤了。肋骨断了。”
陈放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左胸的肋骨断了一根，呼吸时隐隐作痛。龙魂血脉的自愈能力已经开始修复了，但需要时间。“皮外伤。不碍事。”
萧战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来。“擦擦脸上的血。”
陈放接过手帕，擦掉嘴角的血渍。手帕白了，血是红的。他把手帕叠起来，没还。“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萧战盯着远处的雪山。“回江州。你妈还在那。二十年没见了，该去见她了。”
陈放攥紧手帕。“她不会见你。”
“见不见是她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
陈放没说话。三个人走下石阶，阿九跟在后面。那辆黑色越野车还停在门口，黑衣人拉开车门。陈放坐进去，秦若曦坐旁边，萧战坐副驾驶。车开出去。
陈放盯着窗外。“巫神教教主死了，他手下的人会不会报复？”
萧战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会。但教主一死，巫神教内部会乱。他们忙着争权夺利，没时间报复。”
“那以后呢？”
“以后他们缓过劲来，会找萧家报仇。所以你要变强。强到他们不敢动你。”
陈放攥紧拳头。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五滴变成了十六滴。金色纹路从手指退到手腕，灭了。重瞳自动浮现，他盯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雪山，能看见雪层下面岩石的纹路。他闭上眼，重瞳消了。
车开回机场。四个人下车，换乘飞机。飞江州。
陈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在机舱的灯光下亮了一瞬。他想起了李秀兰的脸，想起了她站在菜市场摊位后面的样子。苏婉清的脸也在脑子里闪过，还有她跨坐在他腿上的温度。秦若曦坐在旁边，呼吸很轻。她睡着了，头歪向这边，靠在他肩膀上。
他没动。
飞机降落。江州的阳光比长白山暖和。四人走出航站楼，阿九的车已经停在门口。陈放坐进车里，秦若曦坐旁边，萧战坐副驾驶。车开出去。
秦若曦睁开眼。“先去哪？”
“山庄。龙爷还在等消息。”
车停在龙天罡的山庄门口。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大厅里传来人声。陈放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大厅。龙天罡坐在沙发上，灰色中山装，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也不发紫了。旁边坐着刘建国、王德胜、孙丽，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市人民医院的胸牌。
龙天罡看见陈放，站起来。“回来了？”
“回来了。”
“长白山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龙天罡盯着他的脸。“你受伤了？”
“皮外伤。”陈放走到沙发前坐下。秦若曦坐在他旁边，萧战站在门口没进来。龙天罡盯着门口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这位是？”
陈放转过头。“萧战。我父亲。”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龙天罡盯着萧战看了很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就是萧远山的儿子？”
“是。”
龙天罡伸出手。萧战握上去。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都没松，过了很久才松开。
龙天罡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你父亲当年救过我的命。你儿子也救过我的命。萧家两代人，救了我两次。”他盯着萧战。“你欠我的，不用还了。我欠萧家的，慢慢还。”
萧战没说话。刘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放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锦盒，红色绒布包裹，打开，里面躺着那套御赐金针。九根，整整齐齐，在灯光下反着暗金色的光。
“陈医生，这套金针，我送给你。”
陈放盯着那套金针。“刘主任，这是您祖传的，我不能收。”
刘建国把锦盒塞进他手里。“你收下。我留着没用。你留着，能救更多的人。”
陈放攥着锦盒，指节发白。“刘主任，我——”
“别说了。”刘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放，“这是我写的拜师帖。你收下，以后你就是我师父。”
陈放盯着那张纸。“刘主任，您比我大三十岁。”
“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刘建国把拜师帖塞进他手里，退后一步，弯下腰，鞠躬。“师父。”
大厅里又安静了。王德胜和孙丽对视了一眼，也站起来，走到陈放面前，弯腰鞠躬。“师父。”
陈放站起来，扶起刘建国。“刘主任，您别这样。我教。但别叫师父。叫陈医生就行。”
刘建国直起身。“行。陈医生。”
龙天罡从沙发上站起来。“好了。拜师的事以后再说。今天是个好日子，蛊毒解了，仇家死了。该喝一杯。”
他转身走进餐厅。餐桌上摆着几道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一锅排骨汤。还有一瓶茅台，已经打开了。他拿起酒瓶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陈放，一杯自己端着。
陈放接过酒杯。“龙爷，您三个月之内不能喝酒。”
“一杯不碍事。”
两个人碰了一下，陈放喝了一小口。酒很辣，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十六滴变成了十七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亮了。
刘建国端着酒杯走过来。“陈医生，我敬你。”
陈放跟他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小口。
王德胜和孙丽也过来敬酒。一人一小口，酒喝了半杯。陈放放下酒杯，坐到椅子上。
龙天罡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吃完饭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放点头。
吃完饭，刘建国、王德胜、孙丽告辞走了。三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龙天罡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转过身，盯着陈放。
“你父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他去找我妈。我妈见不见他，是他的事。”
龙天罡走回沙发坐下。“你妈不会见他。当年你爸抛弃你妈，你妈恨了他二十年。”
陈放没说话。
龙天罡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你妈的资料。我让人查的。你妈不是普通人。”
陈放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李秀兰年轻的时候，穿着白裙子，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车很老，牌子他不认识，但车头的标志是立着的，翅膀形状。跟他之前在林漫手机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样。
“你妈姓李，叫李秀兰。这个名字是假的。她的真名叫李秀英。京城李家的人。”龙天罡盯着他的眼睛，“李家，京城四大家族之一。你外公是李老爷子，当年跟秦若曦的爷爷平起平坐。”
陈放攥紧文件。“我妈为什么离开李家？”
“因为你爸。李家不同意你妈跟你爸在一起。你妈跟你爸私奔了。李家把你妈逐出家门，不认她了。”
陈放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不想让你知道。她怕你知道以后，会去找李家。李家那些人，不好惹。”
陈放攥紧拳头。“我不找他们。他们别来找我就行。”
龙天罡盯着他看了很久。“他们会来找你的。你现在的身份，他们知道了。你是萧家的后人，又是龙门的内门弟子。李家不会放过你。”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流着萧家的血，也流着李家的血。李家想把你拉过去，替他们办事。”